眼見著江金熙一筷子一筷子夾著菜,有姑娘捂嘴與身旁的夥伴說著:“村裡人就是沒吃過好東西。”
江金熙也是不明白了,以往在京城的時候,從沒見過這麼多人針對他,怎麼到了這偏遠的縣城裡,每個人都跟炮仗一樣,他什麼事也沒做就一把火點到了他們。
“是吶,咱們可不敢這麼吃,等會兒胖了。”另個哥兒回道。
江金熙懶得與他們嗆聲,便自顧自著吃飯,雖說這席不是他們本意要來,但既然來都來了,他就不想生事,再給宋泊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那夫君也可寒酸了。”姑娘說。
“他夫君誰呀?”哥兒問。
姑娘抬著下巴往主桌斜去,“哪個寒酸就是哪個咯。”
說到他,江金熙還能一隻耳進一隻耳出,說到宋泊,江金熙便忍不住了,他將筷子擱在筷架上,優雅地擦了下嘴巴,隨後看向姑娘和哥兒那側,說:“說別人寒酸,你自個兒不是也挺寒酸的?”
“我寒酸?”姑娘笑了,“再怎麼說我也穿著晉緞,你呢?這衣服料子我都沒瞧過,不會是磨人皮膚的布衣吧?”
“我看就是布衣吶。”哥兒接著話。
“晉緞?”江金熙聽著直笑,“你連晉緞和原緞都分不清,還敢刁難別人?”
晉緞由晉魚城生產,因著手工藝獨特,每年匹數不過幾十,故而是布料中的上乘,而原緞是沒有經過加工的綢緞,面兒上素,沒太大的工藝技巧才裡頭,所以算是布料中的下乘。
面兒前的這人一身原緞,竟然還說自己穿的晉緞。
他在京城時每年都能收到用晉緞做成的衣裳,晉緞長什麼模樣,他是在清楚不過了。
“你個村中野哥兒,你能懂?”姑娘說。
“晉緞有暗紋,從外頭摸著能感受到紋路凸出,而從衣服內裡摸著卻是平滑一片,你這紋路內外都有,顯然是縫上去的,你還在這裡沾沾自喜呢?”江金熙看著姑娘,眼底沒有一絲情感。
周圍的哥兒和姑娘湊在一起討論著,有個姑娘偶然見過一次晉緞,“是呀,晉緞兩面是不同的,怎麼......”
正是因著晉緞外頭有紋路而裡頭平滑不會磨著皮膚,在這般精細的繡工之下,晉緞的價格才會比其它布匹多上幾十倍。
那姑娘不敢相信地掀起衣袖看了看內裡,而後扭過頭,朝著剛剛與她統一戰線的哥兒說:“你唬我!”
“是他們騙你。”那哥兒還在嘴硬。
“好啊,我當你是朋友你這麼騙我。”那姑娘說。
這塑膠情意就是這般容易破碎,姑娘和哥兒吵了起來,江金熙便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他就說,晉緞的價格十分之高,京城裡能用上的都沒幾個,在這偏縣內怎會見著,原來是以次充好的冒牌貨,本來那姑娘吹著牛他也不想理會,但這下直接撞著他的槍口上,就別怪他當場拆穿了。
許是姑娘覺著面上過不去,兩人爭著爭著竟動起手來。
宋泊聽著那邊的動靜,立即起了身,走至江金熙身旁。
這桌上的菜雖然已經失了熱氣,但被不小心潑在身上也是晦氣事一件。
“你沒被傷著吧?”宋泊問。
在兩人爆發罵架的時候,江金熙就聰明地遠離了戰場,他雙手環胸站在邊兒側,答:“沒傷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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