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好像也沒那麼好瞧了。”江丞相嘴上梆硬,手上動作卻極輕,他小心翼翼地將字放在桌上,整面放好免得出了褶皺。
“爹爹,他並非尋常農戶,他腹中有墨、腦子有譜,是個才子。”江金熙趁熱打鐵。
江丞相餘光又瞅了眼字,心中知道能寫出這般字的人定然不凡,只是他還是不能僅憑一副字,就把自己的寶貝哥兒交出去,他梗著脖子道:“一副字算不得什麼,他可有功名在身?”
“未曾。”江金熙老實回答,“可他已在準備科舉,擁有功名是遲早的事兒。”
江金熙本來想說等明年宋泊下場,定能奪得榜一,可這話說出去,倒顯得他有些盲目相信宋泊,沒準反而拉了爹爹對宋泊的好感,念此,他便按下了這話。
江丞相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江金熙,說:“科舉豈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見爺倆終於靜下來將事兒攤開來說,江夫人心底高興,她動作輕柔地給江丞相倒了杯水,又拉著江金熙在江丞相對面坐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丞相喝了口水,說:“寫字跟科舉不能等同而論,他寫了手好字,並不能代表他一定能考中當官。”
“我知的,但他很有毅力,他答應我的事兒從未食言過。”江金熙說,他眼眸閃閃看著江丞相,口中話盡顯真誠。
“你今年才十七。”江丞相說:“外頭有的是彎彎腸子的人,你到南面兒去不過半年,就看透那人了嗎?”
“我相信他的。”江金熙說,他確實年輕,經歷不足可能會邁入別人設定的陷阱之中,可憑心而論,年輕就是得有股衝動勁,再者說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感覺,宋泊定是他命中註定那人。
江丞相搖了搖頭,只覺著自家哥兒正在熱戀之中,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這可不能談崩了來,江夫人趕緊出言搭話:“金囝你這麼相信他,改日你讓他上門來,讓你爹親自問問他,看看他是不是個科舉的料子。”說罷她歪頭看向江丞相,“老爺你說如何?”
這確實是個好法子,江金熙也跟著江夫人一齊歪頭瞧著江丞相,“爹爹,我覺著孃親說的可行。”既要讓江丞相答應見宋泊,就得適當地捧著他一些,“爹爹這般火眼金睛,定能瞧出他是‘人’是‘鬼’。”
“行了,別拍馬屁了。”江丞相遭不住江夫人與江金熙兩人兩眼放光的瞧著他,看在那副字的面子上,勉為其難見上一面也成,“喊他來吧。”
江金熙忍住沒有歡撥出聲,他拉著江丞相的手臂,說:“那爹爹你何時有空,我便喊他何時來。”
小輩見長輩當然要迎合長輩的時間,更何況江丞相還不是普通長輩,他身居高位,每日公事處理不盡,江金熙提前問個明白,還能幫宋泊給爹爹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江丞相想了想,說:“三日後休沐,就那日早晨來吧。”
“好!”江金熙應聲。
“讓青橋去叫,你還是得在院子裡待著。”江丞相說。
“爹爹!”江金熙嘟嘴。
“這事沒得商量。”江丞相說完從椅子上起來,他把宋泊的字重新卷好拿在手中,“既是送我的,我便拿了。”說罷他便拿著卷軸出了膳廳。
江夫人見江丞相走路都帶了點兒小頓,沒忍住說道:“瞧給他美的。”
“爹爹很高興嗎?”江金熙問,他沒瞧出爹爹與往常有何不同,背影還是很寬廣,走路都帶著股官場上的肅氣。
“你看仔細些,你爹腳尖點地呢。”江夫人戳穿起自家夫君也是毫不留情,她夫君哪兒都好,就是沾了男子通有的壞毛病,將面子看得很重。
經江夫人這麼一說,江金熙確實發覺爹爹腳下有幾分不同。
江夫人轉頭與洪嬤嬤說了句話,洪嬤嬤出去喊了婢女進來收拾膳廳。
江夫人會幫江金熙說話,完全是因著不想自家哥兒受苦,至於宋泊那面兒,她倒是沒什麼感覺,不過如果宋泊真是個文人才子,那江金熙瞧對了人,也是美事一件,因此,江夫人拉過江金熙提點了幾句,“還三日,你定叫他好好準備,臨時抱抱佛腳也比沒抱來著強。”雖然江夫人並不覺著三日能學到什麼東西,但安慰江金熙的話還是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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