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張紙,為何這般賊人做派?”宋泊未瞧著紙上內容,但不過只是幾張散裝的白紙,如何能讓路硯知如此小心翼翼。
“宋弟,你瞧瞧上頭的內容。”路硯知把紙張平鋪在宋泊的書桌上,這不瞧不知道,一瞧才發現這紙上居然預測了下回鄉試的考題,甚至還把每道題的答案都寫得完完整整。
“你這是從哪兒得來的?”宋泊問。
“你就甭管了。”路硯知沒有說明這幾張紙的來歷,他們這本就是作弊之事,大夥兒都心照不宣,不會供出給東西的人,路硯知既然買了這東西,自然也得守他們的規矩。
“你瞧瞧,這幾張紙可有可信度?”路硯知問。
鄉試對他來說十分重要,他不是宋泊這樣天生的文曲星,想要一舉成為鄉試榜上之人,還需花上百分之兩百的努力,今日他偶然間聽著有人販賣鄉試考題,抱著買來只是花些銀子的想法,他便與那人買了來,這幾張紙細細瞧來確實像那麼一回事,可路硯知還是相信宋泊,得由宋泊開口說這東西有可信度,他才能放心學。
“這裡頭的考題確實有可能出現在鄉試之中。”宋泊道,恆國皇帝治國有方,在國家安穩的基礎上,他便想讓百姓們過得更幸福一些,故而近幾年科舉考試的考題多與民生有關,“不過我勸你最好是看著題目自己寫,這上頭的答案一眼也別瞧。”
“那怎麼辦。”路硯知哭喪著一張臉,“我已經看過答案了,我還覺這答案好,背了些許。”
宋泊無奈地抬手扶住額頭,“你買得,其他人肯定也買得,到時鄉試一考,大家的答案如出一轍,你說知州會如何處理?”
不知道究竟是何人想要發這筆科舉財,他這一賣,害了自己不說,還害了廣大學子。販賣主使或許自己有通天本領,出了事也能全身而退,可參考學子多是寒門出身,考到鄉試已然不易,到時又被當做作弊抓了起來,豈不是得不償失。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點!”路硯知猛敲了自己腦袋一下,一買著答案他便忘乎所以,考試中最忌諱雷同卷,他寫出的答案可不能與他人雷同。
“那不是買了廢紙。”路硯知喪了氣,“還花了我二十兩銀子呢。”
宋泊倒是被這答案的價格給嚇著了,區區幾張紙便賣出二十兩的高價,難怪會有人鋌而走險做這種販賣答案的事兒。
“也不盡然。”宋泊安慰著路硯知,“這上頭的題確實是鄉試風格,你按著這題自己寫個三篇、五篇答案出來,應該也會有所收穫。”
“真的?”路硯知抬眸看著宋泊。
宋泊點了頭,“真的。”
“既然宋弟這麼說,那我就把題頭抄下來,剩下的燒了去。”路硯知說著又興奮起來,當即便打算窩在自己的書桌前把題目重新抄在一張紙上。
“路兄。”
“誒?”
“事情既然解決了,可否將窗子開啟。”宋泊拿著袖子一抹額頭上的汗,夏季還是夏季,這門窗緊閉一陣兒便熱得人渾身冒汗,“實在是......熱得慌。”
“好好好,馬上開,馬上開。”路硯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立即將宿舍內的兩個窗戶開啟來,窗戶一開,微涼的風吹到宋泊的面上,驅散了夏季的熱氣。
宋泊提起筆重新溫習著今日夫子所教知識,寫下兩張以後,身後傳來燒紙的動靜,路硯知把他買來的價值二十兩的鄉試答案燒了,燒之果斷,連眼睛都未眨一下。
宋泊當路硯知是自己的朋友,自然想他與他一起,兩人一塊兒考過鄉試,不過他能做的只是嘴上提上幾句,真正做出行動的人還是路硯知本人,還好,路硯知十分信任他,真的只抄了題目就把東西燒了。
如此倒讓宋泊起了幾分感動之心,有人如此信任自己原來是這般感覺。
一週過去,宋泊有意注意著學子之間可有鄉試答案流通的痕跡,不過不知是販賣者隱藏得太好,還是他是有意挑選販賣的客戶,總之宋泊確實是一點兒風聲也沒聽著。
不過這也是別人的事,宋泊沒有閒到要去跟連教諭舉報,一來舉報以後連教諭定會喚他過去詢問事情的詳細情況,佔用他複習鄉試的事件,二來買了那些答案的人都想著投機取巧,如此對正常溫習功課的考生不公平,在考場上被知州發現也是好事一件。
這般想來,宋泊便將這販賣答案的事兒拋到了腦後,並且囑咐著路硯知,讓他記住題目後便把題目紙也燒了,別人提起也說自己不知道,將自己剝出販賣答案這事兒當中。
如此相安無事著,到了八月初九,鄉試的第一場考試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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