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路硯知的態度還算可以,姑娘拍了拍裙襬上的土,她似是不想在這兒多待,“哼”了一聲便腳步極快地跑遠了。
路硯知撓著頭回到宴席上,剛剛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夢一般,讓他分不清到底是真實還是假象。
現下是宴席的尾聲,楊知縣和古知州正在說著期盼學子們大展宏圖的賀語,大家紛紛附和著,場面鬧騰,倒也沒人瞧宋泊這處。
宋泊瞧著路硯知回來了,便問著:“你怎的去了那麼久?”
方便之處離宴席的地兒也不遠,按路硯知的腳程來說,一會兒便能回來,不至於花去兩刻鐘的時間。
大夥兒喝得盡興,除了上位沒有變過位置以外,其他人都是喝到哪兒就坐在哪兒,如此挪來挪去,路硯知倒是挪到了宋泊身邊,別人未注意他們這兒,他倆便放心地說著小聲話。
“好像是路上撞到了個姑娘,跟她道歉耽擱了些時候。”路硯知的腦子還轉的動,雖說他瞧不清人,但做了什麼事卻還是記得的。
“你可有問候人家?姑娘可有被你撞出事兒來?”宋泊問。
路硯知身為男子,再怎麼著身子骨也比姑娘家硬些,他這人喝了酒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以何種力道撞到了姑娘,若是將姑娘撞出個好歹來,就得找著人家好好解決以免擾了名聲。
科舉之人名聲最是關鍵,往後的會試和殿試,主考人都會考慮考生的名聲。
“她還有氣性罵我,應當是無礙。”路硯知道,他也提過要帶那姑娘去醫館給人瞧瞧,可那姑娘脾氣大得很,只說自己沒事,怎麼著都不願去醫館。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從懷裡拿了銀兩給姑娘做診金使,姑娘未收錢,可勁兒罵了他一頓就走了。
“如此你可得長個教訓,別總是喝了酒就分不清道,今日撞了個好相與的姑娘沒找你的事兒,明日撞了個脾氣不好的,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宋泊提醒著路硯知,這些生活上的小細節有時會影響大局,古往今來,不乏那種得罪貴人自己卻不自知接著仕途泯滅的人。
“是,我記著了。”路硯知應著,“酒雖好,可不能貪杯。”
楊知縣和古知州的賀詞說得差不多,外頭的夕陽也已落下,天色泛起淡淡的黑,楊知縣道:“好了,時候不早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楊知縣發了話,大夥兒不會久留,都紛紛起了身與他和古知州行禮離開,宋泊拉著路硯知給楊知縣和古知州行禮,隨後扯著一攤爛泥的路硯知出了宴。
江金熙在他們的亭子邊等著宋泊和路硯知,兩人漸漸朝他走來,路硯知身上酒氣熏天,江金熙捂住口鼻,不解,“路兄怎麼醉成這樣了。”
不少學子從他面前過去都只是身上略沾酒氣,怎麼的到路硯知這兒變成了酒氣熏天,大老遠便能聞著,路硯知不會將展示學識的浮白宴當做簡單的酒宴,只顧著喝酒了吧?
“今日他作詩得了誇讚,一高興便多喝了些。”宋泊無奈道。
浮白宴上全是人情世故,舉人們是未來的官員,大夥兒自然都不樂意得罪,不想得罪就只能說好話,就算作的詩普普通通,他們也會硬找出地兒誇讚。就在這般誇讚之中,路硯知迷失自我,一有人來與他敬酒,他就一仰頭將酒杯裡的酒全部喝去,別兒個呡一口,他回人家一杯,如此一來酒就喝得多了。
“還好,我瞧著他家馬車已經停在外頭了,我們將他扛過去就行。”說著,江金熙就打算上手幫忙,宋泊攔住了他,讓他在一旁跟著就好,“小心些,我怕他隨時會吐,可別吐著我們。”
宋泊已經想好了,只要路硯知有吐的趨向,他就隨手把人一丟,等他吐完了再拉出去。
路硯知顯然不想被拋於地上,一路上他除了沒使勁挪動以外,倒也還算乖巧,宋泊可是慶幸,路硯知不是那種喝醉了回發酒瘋的人,不然若在路上死命要跳舞,他也沒任何辦法。
路家侍人瞧著路硯知這副模樣,問道:“宋解元,我家公子這是......”
“宴席上高興,喝醉了,回去以後給他喝點醒酒湯,免得明日起來頭疼欲裂。”宋泊和路家侍人一起把路硯知抗上馬車,忽而邊兒有人與江金熙打招呼。
“江公子,我走啦,下回再去醫館找你玩兒。”那姑娘從她家車窗探出腦袋來與江金熙打招呼,瞧著宋泊身上的路硯知時,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
江金熙抬著手與她道別,“好,外頭塵大,可小心著眼,進車廂裡吧。”
宋泊正忙碌著搬路硯知,只聽著聲卻不知是何人與江金熙打招呼,等他把路硯知在車廂裡安置好從馬車中下來時,只瞧著對方的馬車已經行遠。
“剛剛誰與你說話呢?”宋泊走到江金熙身邊問著,江金熙在霞縣開醫館開了一年多,有些認識的人參加了浮白宴也不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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