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離王都喧囂的一處荒涼懸崖底部,陰影扭曲,一道微弱得幾乎消散的灰色流光踉蹌落地,凝聚成一個極其模糊、半透明的人形輪廓,依稀能看出是亨德里克森的模樣,但只剩下殘缺不全的左半身和一部分頭顱,彷彿風中殘燭。
這正是被煌暗中保下的、亨德里克森最核心的一部分存在。他艱難地維持著形態,灰暗的眼眸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恍惚和未散的野心。
“是誰……究竟是誰……”他嘶啞地低語,完全無法理解自己是如何在那毀滅性的白光中存活下來的。但他很快將這些疑慮拋諸腦後,生存和執念壓倒了一切。
他用僅存的手,顫抖著取出了那件他視若珍寶的物品——一個古老、佈滿神秘紋路的黑色圓盤,散發著不祥的寂靜氣息。
常暗之棺的封印。
緊接著,他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另一件東西——一小團被特殊力場包裹著的、閃爍著微弱金光的鮮紅血液。這是在之前混亂中,他從伊麗莎白受傷時悄然收集到的!
“成功了……最終還是成功了……”亨德里克森的殘魂發出扭曲而興奮的低笑。他不再猶豫,用盡最後的力量,將那團蘊含著女神使者與德魯伊巫女力量的血液,精準地灑在了圓盤的表面。
滋——!
血液接觸封印的瞬間,如同強酸遇到了金屬,瞬間被吸收,緊接著,整個黑色立方體劇烈震顫起來,表面那些古老紋路驟然亮起刺目欲盲的紫色光芒。
一道粗壯的、扭曲的、彷彿連線著深淵的紫色光柱,猛地從立方體上爆發出來,沖天而起,瞬間刺破了懸崖上方的雲層,即便在遙遠的王都方向,或許都能隱約看到天邊那一抹不祥的紫意。
……
與此同時,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家小酒館。吧檯後,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老實巴交、甚至有些懦弱的褐發青年,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酒杯。
他突然動作一頓,若有所感地抬起頭,透過鏡片,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遙遠天際那一道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紫色光柱。
他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思。
“開始了麼……比預想的要快啊。”他低聲自語,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酒杯,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
王宮內,臨時清理出的偏殿。
縮小到只有巴掌大的霍克,正站在一個比他現在整個身體還要大的飯盆裡,瘋狂拱食,吃得哼哼唧唧,滿嘴流油。
“好吃!太好吃了!班!沒想到你做飯這麼有一手!噗呲!幸福死我了!”霍克一邊狂炫,一邊發出滿足的感嘆,暫時忘卻了之前死亡的恐懼和變小的煩惱。
周圍的氣氛卻並不輕鬆。
伊麗莎白臉上淚痕已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決絕。她緊握著拳頭:“父王的死……瑪琳小姐猜測很可能就是城外那個自稱新王的人所為!我絕不會承認她的身份!我一定要為她復仇!”
剛剛安全返回王都的二王姐瑪格麗特和古里亞莫爾站在一旁,臉上也充滿了悲傷和凝重。
瑪琳冷靜地分析道:“復仇是之後的事。眼下王國群龍無首,急需穩定。我建議,由伊麗莎白、瑪格麗特、維羅妮卡(三王女)三位公主暫時共同執政,組成臨時議事會,優先處理王都修繕、安撫民眾、重建秩序等迫在眉睫的問題。”
她看向城外方向:“至於那位按兵不動的新王……既然她暫時沒有進攻的意圖,我們也不必主動挑釁,抓緊時間恢復力量、鞏固防禦才是上策。”
眾人紛紛點頭,認可這是當前最理智的安排。
……
而在王都的中心廣場,一座嶄新的、高大雄偉的純白雕像已經被德雷法斯帶領著虔誠的信徒們豎立起來。雕像的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神聖光輝,依稀與煌有幾分神似。
德雷法斯站在雕像下,聲音洪亮而充滿感染力:“諸位!回想那日的災難!是主的憐憫!是祂無私的恩賜,才驅散了死亡的陰影,治癒了你們的傷痛,將無數本該逝去的生命從絕望的邊緣拯救回來!讓我們讚美主,感恩祂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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