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發麻的手臂,目光落在牆上的日曆上。1月30日,距離養父衛宮切嗣去世已經過去了五年。
——那個男人到最後都在微笑。
士郎還記得切嗣臨終時的樣子。瘦得脫形的男人躺在病床上,像一截枯木,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他顫抖著握住士郎的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士郎......要成為正義的夥伴啊。"
這句話成了切嗣的遺言,也成了士郎的枷鎖。
"真是的......"士郎苦笑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連個像樣的魔術都沒教會我,淨說些漂亮話。"
但每當他抱怨時,眼前總會浮現切嗣教他修理收音機的畫面。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只有在擺弄機械時才會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他會耐心地解釋每一個零件的功能,儘管士郎根本聽不懂那些複雜的原理。
"早飯......得給藤姐準備味噌湯才行。"
士郎推開倉庫的門,冬木市寒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撥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消散,就像那些未能說出口的思念。
士郎將熱氣騰騰的味噌湯端上桌時,藤村大河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我開動了!"她大聲宣佈,隨即狼吞虎嚥起來,"唔!士郎的味噌湯果然最棒了!"
士郎笑了笑,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晨間的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灑進來,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藤姐,今天放學後我要去弓道部練習,晚飯可能要晚一點。"
"知道啦知道啦~"藤村嘴裡塞滿米飯,含糊不清地應著,"不過別太拼命哦,上次你練到差點暈倒,把美綴同學都嚇壞了。"
士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次是意外......"
————
冬木市的街道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學校。士郎踩著積雪,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又消散。轉過一個街角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個個身材挺拔的少年正和一個少女並肩走著,兩人有說有笑,十分親密。士郎定睛一看,那少女竟是剛轉來沒幾個月的轉學生間桐櫻。
和櫻走在一起的正是煌,他微微側頭,溫柔地看著櫻,笑著說道:“到了學校要是有什麼事,隨時用令咒召喚我。”櫻輕輕點頭,臉上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回應道:“嗯,我知道啦。”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聖盃戰爭已經開始了,本來還想四處轉轉收集資訊的,還是靈體化貼身跟著你吧,晚上我們再去。”
“嗯,都聽你的。”櫻緊緊貼在煌的身上,生怕他像十年前一樣突然消失。
士郎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目光停留在間桐櫻和那個陌生少年身上。他皺起眉頭,那句“令咒”和“聖盃戰爭”,讓士郎的心猛地一緊。
“聖盃戰爭……已經開始了?”士郎低聲自語,腦海中閃過切嗣留下的隻言片語。養父曾提到過那個神秘的儀式,但從沒詳細解釋過。如今,聽到這兩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士郎感到一種無法忽視的緊迫感。
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朝士郎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眼神柔和,卻帶著一絲慌亂,彷彿被撞破了什麼秘密。她連忙低下頭,拉了拉煌的袖子,小聲道:“煌,我們走吧,別讓人看見了。”
煌轉頭,順著櫻的目光看到了士郎。朝士郎微微點頭,像是在打招呼,隨後拉著櫻加快了腳步,轉過街角消失在人群中。
熟悉的感覺,有點像那個魔術師殺手,待會去查查他的身份,煌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