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底一行人揹著昏迷的齊格飛和莫扎特,在白貞德和瑪爾達的護衛下,朝著預定的匯合點全力奔逃。背後,狂戰士蘭斯洛特那充滿瘋狂與痛苦的咆哮,以及黑Saber聖劍斬擊的轟鳴聲,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咕噠夫揹著齊格飛高大沉重的身軀,齊格飛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靈子逸散的速度並未減緩。但此刻,佔據咕噠夫心頭的,並非背上屠龍英雄的安危,而是那越來越遠的、屬於黑Saber的戰鬥聲響。
“不行!”他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嘶啞和焦急,“你們先走!我去幫Saber!”
“咕噠夫?!”立香驚愕回頭,“太危險了!Saber她…”
“她需要支援!”咕噠夫不由分說地將背上的齊格飛小心地交給旁邊的瑪修,“瑪修,保護好齊格飛先生!我很快回來!”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可是…”瑪修擔憂地看著他。
“讓他去。”白貞德突然開口,碧藍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咕噠夫,彷彿看透了他內心的掙扎,“那是他的‘責任’。” 瑪爾達也微微點頭,眼神複雜:“請務必小心,聖子大人。”
咕噠夫不再多言,轉身,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來時的方向,迎著那震耳欲聾的戰鬥風暴衝了回去!
當他衝回那片作為戰場的歌劇院廢墟廣場時,看到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黑Saber阿爾託莉雅·Alter正處於絕對的下風!她的黑色裙甲上佈滿了新的劃痕,甚至有幾處深可見骨,滲出暗金色的靈子之血。她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沉重的風壓,卻難以徹底壓制對面那如同黑色風暴般的狂戰士!
狂蘭斯洛特!無毀的湖光在他手中化作一片瘋狂的劍影風暴!沒有技巧,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傾瀉!每一次撞擊都讓黑Saber的手臂微微發麻,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更可怕的是,他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混雜著“亞瑟…王…!”和野獸嘶吼的咆哮,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悔恨和足以焚燬一切的瘋狂!
而更陰險的威脅來自陰影!夏爾·桑松如同幽靈般在斷壁殘垣間穿梭,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毒針,時刻尋找著黑Saber防禦的間隙,逼得她不得不分心防備。
“Saber——!”咕噠夫大喊一聲,毫不猶豫地朝著狂蘭衝去,試圖分擔壓力!
然而,就在他衝向戰場的瞬間,狂蘭似乎被他的聲音驚動,猛地捨棄了黑Saber,裹挾著毀滅的黑色風暴,如同失控的火車頭般朝著咕噠夫直撞而來!那撲面而來的、帶著血腥和絕望的瘋狂氣息,幾乎讓人窒息!
“小心!”黑Saber驚呼,想要救援卻被桑松逼退!
面對這避無可避的狂暴衝擊,咕噠夫體內的逆卡巴拉之力瞬間沸騰!他下意識地想要驅動那強制契約的黑暗力量,但就在他抬手的剎那,目光觸及了狂蘭那漆黑麵甲縫隙中,那雙燃燒著赤紅火焰、卻彷彿蘊含著無盡悲哀的眼眸!
嗡——!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炸開!一段深埋的、被逆卡巴拉力量封印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那不是關於“暗之聖子”的記憶…而是更久遠、更熟悉、也更刻骨銘心的畫面!
而更讓咕噠夫心神劇震的是,記憶的碎片中,另一個身影逐漸清晰——那是一位端坐於王座之上,氣質高貴冷豔,眼神卻帶著深不見底的孤寂與掌控欲的女王!她的臉龐…她的銀髮…她的眼神…與此刻正在不遠處浴血奮戰的黑Saber阿爾託莉雅·Alter…逐漸重合!
摩根勒菲! 妖精國的女王,亞瑟王阿爾託莉雅同父異母的姐姐,同時也是…製造了諸多悲劇的根源之一!記憶中,摩根的面容與黑Saber那冷傲、帶著被詛咒痛苦的側臉,在某個瞬間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是愧疚?是守護的承諾?還是被扭曲的羈絆?)猛地攫住了咕噠夫的心臟!
“摩根…?不…阿爾託莉雅…”咕噠夫喃喃自語,頭痛欲裂,記憶的碎片如同尖刀攪動著他的意識。但就在這極度的混亂和痛苦中,一股沉寂已久的力量,彷彿被這強烈的刺激和守護的意志所喚醒!
那是…屬於他“冠位魔術師(Grand Caster)”(或者說,曾經擁有此資格者)的力量!是超越了神代魔術、觸控到魔法邊緣的浩瀚偉力!
“咔啦啦…”
體內,彷彿有無數生鏽的齒輪被強行啟動、碾碎!早已乾涸、佈滿塵埃的魔術迴路,在逆卡巴拉之力的狂暴沖刷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不再是冰冷的黑暗,而是迴歸了最本源、最純粹的神秘!無數玄奧的符文在他精神世界中瞬間點亮、重組、構築!他的雙眼失去了焦距,瞳孔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宇宙生滅!
“吼——!!!”狂蘭的巨劍已然劈到頭頂!帶著毀滅的風壓!
“圓桌騎士…蘭斯洛特卿…”咕噠夫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悠遠的嘆息,彷彿穿透了時空。他沒有閃避,只是抬起了手,並非指向狂蘭,而是指向了他身前的空間!
“此非汝之歸宿…沉睡吧…在永恆的懺悔之湖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