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靈體出竅的力量,潛入她們的精神,讓她們以為自己能飛,能掙脫束縛,能擁抱自由……”煌的聲音冰冷,如同在陳述一個早已看穿的事實,“然後,誘導她們走向最終的墜落。這就是你所謂的陪伴?”
“不……不是的!”霧繪像是被戳穿了最深的秘密和偽裝,巨大的恐懼和羞恥感讓她瞬間崩潰,她失聲尖叫,聲音尖銳而淒厲,
“我只是……我只是太孤單了!太冷了!我只是……想讓她們陪陪我!想讓這裡……熱鬧一點!我沒想到……她們真的會跳下去!我……嗚……”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壓抑已久的痛苦、絕望和扭曲的罪惡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泣不成聲。
看著眼前崩潰痛哭、蜷縮在輪椅上的女子,煌的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她既是加害者,也是被這棟死亡之塔和自身能力扭曲的受害者。原來如此,又是一個被荒耶宗蓮喚醒起源的實驗品嗎。
“站起來。”煌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霧繪的哭聲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煌,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說,站起來。”煌重複道,目光落在她蓋著毛毯的雙腿上。
霧繪下意識地抓緊了毛毯,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抗拒。她習慣了偽裝,習慣了用殘疾作為自己扭曲行為的遮羞布和保護殼。
煌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繞著,輕輕點在霧繪的眉心。生命之力湧入霧繪體內。
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瞬間湧入霧繪的身體,如同陽光融化了堅冰。那束縛了她雙腿多年、如同詛咒般的沉重枷鎖徹底解開了。
霧繪的身體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帶著輕微刺痛和酥麻的感覺,如同電流般瞬間傳遍了她多年沒有知覺的雙腿,她能感覺到肌肉的存在,感覺到血液的流動,感覺到腳掌接觸地面的冰涼觸感。
“試試。”煌收回手指,退後一步。
霧繪顫抖著,帶著巨大的、難以置信的驚恐和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希冀,雙手死死抓住輪椅扶手,用盡全身力氣,嘗試著……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腳,真的離開了踏板,懸在了空中。
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巨大的震撼讓她幾乎忘記了呼吸,她鬆開一隻手,顫抖著、試探性地,將那隻懸空的腳,緩緩地、輕輕地,放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腳掌與地面接觸的堅實感,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雙手用力撐著扶手,嘗試著將身體的重心……一點一點地……轉移到那隻踏在地上的腳上。肌肉傳來久違的、有些酸澀的拉扯感。
她像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身體劇烈地搖晃著,雙腿因為多年未用而痠軟無力,但她終究……靠自己雙腿的力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雖然只是短短幾秒,她就因為脫力而踉蹌著扶住了輪椅。
她低頭看著自己踩在地上的雙腳,又抬頭看著煌,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洶湧而出。但這一次的淚水,不再是痛苦和絕望,而是混雜著重獲新生的狂喜、難以置信的震撼,以及……深深的、無法言喻的感激。
“你……”霧繪泣不成聲,聲音哽咽。
“你的腿好了。”煌的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離開這裡吧,巫條霧繪。去看看真正的世界,用你自己的雙腿去走,去感受。別再把自己困在虛假的牢籠裡,也別再用扭曲的方式去索求陪伴。”
說完,煌不再看她,轉身對德拉科說:“走了,德拉科。”
德拉科看了一眼還沉浸在巨大震撼中、扶著輪椅無聲哭泣的霧繪,輕哼一聲,跟上了煌的腳步。
煌推開了巫條大廈沉重的玻璃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將那片死寂的陰霾和那個重獲新生卻依舊茫然無措的女子留在了身後。
門外,清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德拉科仰頭看著依舊灰濛濛的天空,抱怨道:“ster,這地方真晦氣,餘想回羅馬曬太陽了。”
煌沒有回答,只是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棟高聳入雲、卻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巫條大廈。
大廈巨大的落地窗後,霧繪扶著輪椅,呆呆地站在那裡,淚眼朦朧地望著煌和德拉科離去的背影。她腳下的地面堅實而冰冷,那是屬於真實世界的觸感。她抬起手,輕輕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彷彿想要觸碰那遠去的、給予她新生卻又帶來巨大恐懼的身影。
?嗎以可……的真……界世的面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