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如同砂紙摩擦岩石般破碎、嘶啞的聲音:
“……弓冢……她……她已經……”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彷彿正承受著千鈞重壓,要將他的脊樑壓斷:“……她變成了死徒……在那個倉庫裡……像……像野獸一樣……襲擊了我……我……我……”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直死之魔眼中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痛苦和絕望的血絲,彷彿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淚:“我用魔眼……看到了……她的死線……我……我殺了她……為了阻止她……為了不讓她再傷害別人……我親手……切斷了……她的‘線’……”
志貴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巨大的痛苦和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佝僂著身體,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親手終結好友的生命,一個無辜被捲入這場噩夢的普通女孩,這將成為他靈魂上永遠無法癒合的、鮮血淋漓的傷口。
“志貴……”希耶爾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想要上前扶住他,卻被他僵硬地、幾乎是本能地躲開了。他不需要安慰,任何安慰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另一邊,翡翠和琥珀看著痛苦不堪的志貴,眼中也充滿了哀傷。她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秋葉,巫淨之血的力量正在持續發揮著作用,安撫著她體內躁動的反轉衝動。
秋葉眼中的赤紅已經褪去,恢復了清明,但那份清明中充滿了悲傷、疲憊和對未來的茫然。她看著懷中的哥哥,又看了看崩潰邊緣的志貴,同病相憐的無力感讓她緊咬著下唇。
“遠野家主,”煌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他的目光落在秋葉身上,“令兄被羅阿寄生侵蝕已久,靈魂極度虛弱,需要靜養和長時間的調理。翡翠和琥珀的巫淨之血能暫時壓制你的反轉衝動,但根源的問題……需要你自己去克服,或者尋找更徹底的方法來解決。”
秋葉抬起頭,看向煌。她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對煌拯救了哥哥性命的深切感激,更有對自身血脈宿命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茫然無措。
最終,所有的情緒化為一聲低低的嘆息,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謝謝……煌先生。四季哥哥……我會……照顧好他的。”
翡翠和琥珀也向煌投去真摯的感激目光:“非常感謝您,煌先生。若非您出手,大小姐和四季少爺恐怕……”
“不必言謝。”煌簡短地回應,隨即他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和悲傷的眾人,“此間事了,但真正的危機還沒解除。”
他轉向身邊的公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向她伸出了手:“愛爾奎特,我們該走了。”
“嗯!”愛爾奎特臉上殘留的輕鬆瞬間被嚴肅取代,紅寶石般的眼眸中燃起熊熊鬥志。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柔軟微涼的小手放入煌的掌心,緊緊握住,“不能讓那些壞蛋得逞!”
煌點了點頭,不再有絲毫耽擱。他牽著愛爾奎特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比之前希耶爾釋放寶具時更加恢弘、更加霸道的魔力波動以煌為中心轟然爆發,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瞬間在他腳下勾勒出一個龐大、複雜、彷彿蘊含星辰軌跡的莊嚴魔法陣,光芒沖天而起,直刺雲霄,伴隨著震耳欲聾、彷彿能撕裂天穹的雷鳴之聲。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注視下,一輛由三匹散發著神性光輝、鬃毛如同燃燒的液態黃金、馬蹄踏動間便引發雷霆轟鳴的神馬(Hippoi Troiades)所牽引的、巨大而華麗到極致的金色戰車(Troias Tragōidia)憑空出現在魔法陣中央
戰車車身纏繞著跳躍的金色電弧,巨大的輪轂滾動間彷彿有風暴相隨,散發出無與倫比的威勢和足以突破一切阻礙的極限速度感,赫然是煌透過英靈座借用的疾風怒濤的不死戰車。
“上來!”煌拉著愛爾奎特,縱身躍上那散發著神威的戰車御座。
“哇哦!好酷!”愛爾奎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歎,金色的呆毛都興奮地翹了翹,她好奇地打量著這輛金光閃閃、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美感的傳奇戰車,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抓穩!”煌沉聲喝道,他站在戰車前端,如同駕馭雷霆與風暴的神只。他心念一動,神馬發出響徹雲霄的高亢嘶鳴,馬蹄重重踏在虛空之上,纏繞全身的金色雷霆瞬間暴漲。
轟隆隆——!!!!
戰車化作一道撕裂無盡夜空的璀璨金色流星,伴隨著震耳欲聾、彷彿要將空間都震碎的雷鳴,瞬間突破了物理的極限,以超越常識、近乎空間跳躍般的恐怖速度,朝著觀布子市的方向狂飆而去。
原地只留下被狂暴氣流捲起的漫天煙塵,以及遠野家門前被那神蹟般景象震撼得久久無法回神的眾人。
希耶爾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際的金光,疲憊地嘆了口氣。她強打起精神,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通訊器。
“這裡是埋葬機關第七席,希耶爾。三咲市遠野宅邸區域發生大規模異常事件,涉及複數死徒祖級存在隕落。立即啟動最高級別‘認知濾網’操作協議,封鎖周邊區域,派遣善後處理小隊。重複,最高級別‘認知濾網’,避免神秘洩露,消除目擊痕跡。執行優先順序:最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