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手卻在劇烈地顫抖著。手心,是復活摯愛的瘋狂渴望;手背,是與團長並肩作戰、插科打諢的深厚羈絆。
淚水混雜著血水從班的臉上滑落,他的內心顯然也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和掙扎。殺死團長復活伊萊恩?這個選項本身就如同最殘酷的刑罰,折磨著他自己。
“團長……”班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迷茫。那握著兇器的手,顫抖得愈發厲害。
聽到班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和那個荒誕卻足以讓班瘋狂的理由,梅利奧達斯愣住了。他臉上的黑色花紋緩緩褪去,周身那冰冷暴戾的魔神之力也如同潮水般收斂。
他躺在廢墟中,看著高舉兇器、淚流滿面、內心劇烈掙扎的班,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痛苦、理解卻又帶著一絲釋然的複雜笑容。
“是嗎……是為了伊萊恩啊……”他低聲說道,聲音異常平靜,“如果殺了我真的能讓她回來的話……”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竟然徹底放鬆了身體,放棄了所有抵抗和防禦。
“那就動手吧,班。”
“如果換做是我……為了復活伊麗莎白,我大概……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吧。”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班和躲在一旁的霍克都驚呆了。
“團……團長?你說什麼?!”霍克嚇得豬鼻子都歪了。
班舉著雙節棍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他看著毫無防備、甚至主動求死的梅利奧達斯,眼中的瘋狂漸漸被巨大的震驚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你……你認真的嗎?團長……”
梅利奧達斯沒有睜眼,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
班死死咬住牙關,內心經歷著天人交戰。最終,對伊萊恩無盡的思念和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壓倒了一切。
他閉上眼睛,痛苦地低語:“……感謝你……團長……你的這份恩情……我大概一生……都不會忘記……”
說完,他猛地睜大眼睛,眼中只剩下決絕的殺意,高高舉起的雙節棍帶著淒厲的風聲,朝著梅利奧達斯的頭顱狠狠砸下。
然而,就在那爪刃即將觸及梅利奧達斯額頭的瞬間——
本應閉目等死的梅利奧達斯猛地睜開了眼睛,那眼神銳利如初,哪有半點甘心赴死的樣子。
他腰部猛地發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鯉魚打挺般的動作瞬間彈起,不僅巧妙地避開了致命一擊,更是用自己那堅硬無比的頭槌,結結實實地、狠狠地撞在了近在咫尺的班的鼻樑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
“嗷嗚——!!!”班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痛呼,鼻血瞬間噴湧而出,整個人被這記突如其來的兇猛頭槌撞得眼冒金星,頭暈眼花,踉踉蹌蹌地倒飛出去,一屁股摔在地上,捂著鼻子滿地打滾。
“疼疼疼疼死我了!!!”班眼淚鼻涕和鼻血糊了一臉,疼得齜牙咧嘴,他指著梅利奧達斯,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耍我?!不是你自己說……說讓我殺了你的嗎?!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梅利奧達斯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雖然也有點疼,但看著班的慘狀,還是忍不住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
“我是說了讓你殺了我沒錯啊~”
他活動了一下剛剛接好的手臂,歪著頭,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但是,我可從來沒說過……要躺著不動讓你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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