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是真的。”蓋亞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資料表明,煌先生的軌跡正在朝著迦勒底的方向移動。我們有理由相信,他將在不遠的將來回歸。”
衛宮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用一種更加疲憊的聲音問:“你上次說很快的時候,是三個月前。”
蓋亞沉默了一下,然後換了另一種語氣——那種語氣像是上司在給下屬畫大餅,又像是長輩在敷衍晚輩的抱怨:“衛宮先生,您的工作對於迦勒底的安全至關重要。德拉科小姐是第六獸,她的穩定狀態直接關係到人理的安全。您所付出的努力,組織都看在眼裡。等煌先生回來,我們一定會為您提供應有的補償和榮譽。”
衛宮的眼皮跳了跳。“什麼補償?”
“我們會考慮給您安排一個長假。”蓋亞說,“或者,您可以選擇換一個崗位,比如——”
“我什麼時候能休息?”
“等煌先生回來。”
通訊結束通話了。衛宮以ORZ的姿勢再次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板,額頭幾乎觸到地面。他後悔了。他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和蓋亞簽訂契約。
那時候,蓋亞說“只需要幫我一個小忙,報酬優厚,工作輕鬆”。他信了。然後他就被安排來照顧德拉科。
每天提心吊膽,生怕惹得第六獸不高興,生怕她一個心情不好就變回原形把迦勒底拆了。他感覺自己像是上了一艘黑船,然後被賣到了某個偏遠海島的漁船上打黑工,連員工的安全保障都沒有,甚至他都有些懷疑每次和自己通訊的真的是自己老闆嗎,為什麼聽起來語氣這麼像醫生研究的AI虛擬女友。
要是醫生在這肯定會哈哈大笑著拍著衛宮的肩膀說那百分百就是AI,我追的虛擬偶像梅莉就絲毫沒有這種人機感。
德拉科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她的目光落在那盤被推開的料理上,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知道衛宮在後廚經歷了什麼,她只知道自己很無聊。很無聊,很無聊,非常無聊。
那個醫生整天泡在電腦前和網友聊天,另外兩個金髮的宅女天天縮在房間裡打遊戲。
所長瑪麗自從被煌復活後發現自己得到了超乎常人的魔術才能,曾經靈基轉移0適配的她在經過達芬奇和羅曼的檢查之後得出了百分百的適配性,自那之後她就天天在訓練場和辦公室來回跑,有時候路上碰見她還能聽見她露出傻笑幻想著自己拯救人理的場景。
德拉科擔心她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導致不能幫自己尋找御主了還特地去問了羅曼,得到的回答是她沒有病,只是因為能完成父親的願望而顯得比較興奮,雖然每次她和立香在訓練場對練基本是四六開的樣子。
在見識到立香和瑪修的實力之後,所長收起了當初輕視的眼光,這位曾經迦勒底的唯一倖存者御主並不像資料裡描述的那樣半吊子,在煌離開之後她也很努力,為了追上他的步伐。
食堂的門被推開。德拉科的耳朵動了動,尾巴停止了晃動,她的目光轉向門口。一個粉發少女和一個橘色短髮的少女走了進來——瑪修,藤丸立香。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瞬,她跳下椅子,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著頭,用那種帶著期待的語氣問:“煌什麼時候回來?”
絲毫沒有皇帝的風度,但也就是在立香面前才這麼聽話,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藤丸立香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達芬奇親和醫生每天都在嘗試聯絡他。”她的語氣很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但還沒有成功。”
德拉科的尾巴垂了下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紅色的眼眸中滿是失落。她很小聲地問:“那……他還會回來嗎?”
瑪修蹲下身,與她平視。“前輩一定會回來的。”她的聲音很溫柔,很篤定,“畢竟,他可是聖子呢。”
德拉科抬起頭,看著瑪修的眼睛。“聖子?”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嘴角微微翹起,“也對。他答應過餘的。”她轉過身,重新走回自己的椅子,爬上座位,拿起叉子,戳了戳盤子裡已經冷掉的肉。
“……好難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