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結束……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樸松民的腦子裡全都是芬給裡特的這句話,他感覺自己接受不了,他還想看見她。
昨天晚上的事情讓她誤會了,她以為我喜歡她,她討厭我了。真難受,好像喝多了酒,還喘不上氣。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就再也看不到她了,她就這麼討厭我嗎?
芬給裡特的一顰一笑不停浮現在他的腦子裡,她那長長的睫毛,她那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還有她挽著自己胳膊瑟瑟發抖的觸感,他忘不了,他也不想失去這些,哪管是她哭的樣子,他都不想失去。
“這件事結束……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只要一想起這句話,他的心口就像遭受了一次猛烈地撞擊。
讓我能看見你就好,我不會有別的想法的,他突然想求她。
好難受,為什麼這麼難受?
突然,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想法冒了出來:他喜歡她。
他習慣了每天看到她的日子,就像習慣了陽光、空氣和水一樣,他習慣了。
這時,他心中的另一個聲音說:你不能喜歡她,你不能對她動心,你和她不是一個階層的,你們不會有擁有未來。
是啊,沒錢沒地位,連套房子都買不起,我怎麼可能給她未來?樸松民突然笑了起來,我真是個二百五啊,我有什麼可痛苦的?人家都煩你煩成那個樣子了,你還想喜歡人家?你配嗎?你不配!別糾結了,別像個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了,不見面就不見面吧,又不是死了,湮滅派和源義郎還等著你抓呢,別在這裡兒女情長了!
樸松民猛拍了一下腦袋,周圍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模糊的視線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他長舒一口氣,決定去醫院外面透透氣。
“咲希,你看,真是萬里無雲,長天一色啊!”一位穿著病號服的老人興奮地指著藍天對身邊的女子說道,“好多天沒見過這麼晴朗的天氣了,真是令人舒適。”
“爸,醫生說讓您多走動走動,您別光站著呀。”
這老人挺眼熟的,樸松民在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向他們看去,他回憶片刻,突然想起面前的老人就是那天在醫院大罵島辦公廳的人。
“你呀,”老人慈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跟你媽是越來越像了,就喜歡嘮叨個沒完。”
“我可是為您好,您還真別嫌煩,您要不是我爸爸,我才懶得管呢。”
“好好好,”老人眉開眼笑,“聽你的聽你的,你可是我的寶貝女兒,我能不聽你的嗎,我這不就是抱怨幾句麼。”
“您可千萬別這麼說,”女兒白了他一眼,“不是您頭幾天差點和護士打起來的時候了?我怎麼勸都沒用,還要人家把院長請過來,簡直沒把我給氣死!當時我就想,這哪是我爸啊,簡直比我兒子還能作妖。您外孫才兩歲,他不懂事我打打屁股也就老實了,可您是我爸啊,我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您的屁股吧?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我臉沒地方擱,您也得讓自己的學生笑話死!”
“你看你看,我就說你越來越像你媽了吧,還不承認,我只說了一句,你就有十句話在那等著我,”老人嘖嘖兩聲,話題一轉,給自己解釋道,“沒聽說過嗎?老小老小,越老越小,這可是自然規矩,你不能讓我違背自然規律生活吧?”
“您說的都對,”女兒扶住老人,“可您下週要是想回學校參加校慶,就得聽醫生的話不是?”
老人哈哈大笑,“你要是早這麼說話不就好了?”
“切,”女兒撇撇嘴,埋怨道,“只要一說學校,讓您幹什麼都行。學校才是您親閨女,我就是您在路邊撿的。”
老人慈祥地摸摸女兒的頭,“你才是我親閨女,學校只是我的心血,你不要和死物比嘛。”
女兒扶著老人向前走去,慢慢遠離了樸松民的視野。
樸松民望著這對父女的背影,心底突然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