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好捲簾門,松野便準備送秋原工美母子回去了。
“真是麻煩您了,松野先生。”秋原工美說,“好巧不巧的,門還壞了。”
“明天找人來看一下吧,”松野拍拍手,將上面的灰塵和髒東西抖掉,“有可能是彈簧壞了,也有可能是滑槽壞了,拉著有點費勁。”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我怎麼拉不動呢。”雄一笑道,“叔,幸虧有你在,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只能住在店裡了。”
松野看看身材偏瘦的雄一,又看看他那兩條精細的胳膊,“別老悶在屋子裡不動,注意鍛鍊身體,年輕人麼,就要多動動才行。”
雄一笑笑,點點頭,“知道了,叔。”
“我們回去吧。”
幾人開始向家的方向行進。周圍的店鋪早就打了烊,街面上也早已沒了行人的蹤跡,只留下昏黃的燈光,植物油一般鋪灑在石板路上,顯得有些冷清。三人的影子逐漸被燈光拉長,又撞到一起,看起來就像是正在互相拉著手一般。見到眼前的場景,松野突然產生了一種恍惚的錯覺——他們是溫馨幸福的一家人:妻子和兒子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他是來接他們回家的。他拉著妻子的手,妻子的手拉著兒子的手,組成一個完美的圖案,缺一不可地行走在這幅名為‘歸家’的畫卷上。內心深處的渴望被點燃,他不自覺地看了秋原工美一眼。
秋原工美見狀衝他笑了一下,潔白的臉上露出淺淺的酒窩,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溫柔曖昧的神情,霎那間,他感覺自己暈乎乎的,霎那間,他感覺自己飄飄然的。他感覺她就像湖面上的滿月,樹葉間的光影,星空下的流星,永遠是那麼醒目,永遠是那麼耀眼。他不禁怔住了。
“松野先生,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秋原工美突然問。
“啊,沒怎麼,”松野連忙移開視線,解釋道,“就是想跟你說,明天別忘了找人看下捲簾門。”
秋原工美笑了笑,“放心吧,忘不了。”
“媽,你說松野叔是不是特厲害?”雄一突然說,“什麼都會修,什麼都會弄,而且腦子還那麼聰明,簡直就是個完美的男人!”
松野聽不得這種馬屁,於是連忙說,“這就是個普通老爺們能掌握的技能,你可別這麼誇我。”
“實話啊!”雄一笑道,“我還是個老爺們呢,但不管是換鎖還是修電器,我都不會弄。叔,你可太謙虛了,我媽在家裡經常跟我講:看看你松野叔,什麼都會弄,什麼都會修,你也要跟人家學學,要不然你將來的老婆會嫌棄你的。”
“你才多大?還不到二十呢,等過個幾年,你再上手弄幾遍,就全都能整明白了,更何況網上還那麼多教程,還真沒你說的那麼複雜。”
“叔,就像今天這捲簾門似的,如果沒你在,我和我媽就得乾瞪眼了,所以你就別謙虛了。”
“得得得,你可別拍我馬屁了,”松野連忙擺了擺手,“歲數大了,聽不了這些奉承。”
“叔,你那不叫老,你那叫成熟!不是有人說過嘛——成熟的男人最有魅力!”
“人家說的是那些又有錢又有風度的成功人士,這樣的人一般叫‘大叔’,”松野自嘲一笑,“而像我這種既沒錢又不年輕的老男人,只配叫‘老師傅’。”
“叔,我覺得你說的不對,”雄一認真道,“我媽就覺得你挺好的。她總跟我說:你松野叔不僅把日子過得有模有樣,而且還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像什麼抽菸啦、酗酒啦、什麼什麼的通通都沒有,一點都不像單身多年的……”
“雄一!”秋原工美突然打斷了他,並瞪了他一眼,“你今天的話怎麼這麼多呢?是不是晚上沒吃飽,想吃大耳刮子了?”
雄一連忙跳出兩步,遠離了秋原工美,嘻嘻一笑道,“我說的可都是實話,您不是還跟我說松野叔這麼多年都沒女人的照顧了,還蠻可憐的,所以您想……”
“還說!找打是吧!”秋原工美的臉突然紅了,並追上去作勢要打雄一。
松野停下腳步看向他們。
“媽,別打我,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雄一笑著求饒。
“不許說話了!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