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佛什麼都沒說,只是抱著她輕拍她的肩膀。
……
一個月後,奈佛終於找到了工作——在附近的一家商場當保安。如果沒有老人幫忙,奈佛是根本找不到工作的,因為他們的身份資訊,壓根沒在島辦公廳登記過。說得通俗易懂一點,他們其實是這個島上的黑戶。
老人花錢幫他們辦了戶口,然後他們欠他的錢便從一分七釐變成了一元一分七釐。那天晚上,她又哭了,她說:一源幣那麼多,我們得還到什麼時候呀……外面的日子好苦啊,什麼都要算計,什麼都要節省……我快受不了了……老公,我好難受……嗚嗚嗚……奈佛說:老婆,相信我,我會努力賺錢,讓你們母女倆過上好日子的。
保安的工資是一個月兩分,如果遇到好心人打賞,奈佛一個月最多的時候會掙到三分,但這麼點工資,根本養活不了他倆,更何況她還懷著孕,所以除去房租水電吃喝,他倆一個月只能剩下幾釐。
最難受的就是月底的時候,老人就像個催命鬼似的來跟他們要錢,而且還總是一臉的鄙夷(更多的是對奈佛)。他罵奈佛:你看你那點出息,一個月掙那兩子都不夠你自己霍霍的,就這樣還想當爹?你配嗎你?學歷學歷沒有,能力能力沒有,看到時候孩子生下來你怎麼辦!我可提前說好,我沒那麼多錢借給你,我還得留著給自己養老呢!
她氣不過,於是懟他:孩子生下來我就去找工作!我們兩個養一個孩子綽綽有餘,就不麻煩你老操心了!
老人哼了一聲,說,“幸虧你不是我閨女,要不然我得被你給氣死!”
她氣鼓鼓地說:我也不會有你這麼摳的爹!一度電都能跟我掰扯半天!要不然你沒老伴呢,就是因為他太摳,你真該!
老人面色鐵青,瞪了她好一會兒。
奈佛怕他們會打起來,於是連忙把老人拉了出去。
“白眼狼!”老人在出門時罵她,“小白眼狼!”
她不服,大喊大叫:我是我老公養的,又不是你養的!你憑什麼這麼罵我?
……
那天晚上,奈佛跟她說,老人喝了很多酒,而且還大哭了一場。
她無所謂地說,哭就哭唄,誰讓他罵你來的。
奈佛說:你誤會他了。他是為你打抱不平才會那麼說的……他覺得我是個小屁孩,對你又負不起責任,所以才會經常罵我的。
她說:他管得有點寬吧?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奈佛嘆了口氣,開始給她講訴老人的故事。
老人是貧民窟出身的產業工人,於源紀元年,藉著度卡因·卡奈新政的東風,成為了因扭特里的“里民”。他曾有過一個妻子,但在十四年前,因為難產死掉了。他特別後悔當初沒有好好照顧妻子,所以在見到大肚子的朱莉時,便產生了一種特別的親切感——要不然他也不會讓他們進屋,更不會給他們吃的。而且,因扭特里的租金其實是每間一分五釐,他故意降價租給他們,其實是看在朱莉的面子上。
她不信,說:他要是想幫我,那為什麼不免費讓我住呢?
奈佛笑笑,嘆口氣道:我的好老婆啊,你可真傻,他要是真免費了,那我可不敢住了。
她問:為什麼?
奈佛說:非親非故的,他憑什麼對我們這麼好?只能是有所企圖唄——有可能是想偷小孩的人販子,也有可能是想霸佔我可愛老婆的老流氓,還有可能是想割我腰子的老混蛋……
她說:也對哈……我咋這麼笨呢?是不是七歲那年停止打針的緣故?
奈佛眼裡滑出一絲落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半晌,他說,“老婆,睡吧,記得明天跟凱勒叔叔道個歉。”
她撅嘴道:“我不,是他不對,應該讓他給我道歉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