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外面太冷了,我們還是先進去吧。”這時,母親說。
“嗯。”
父親再次看了伽絡什一眼,然後道,“好,辛苦你了,伽絡什先生。”
“幾位隨便坐,我這就去通知大人。”伽絡什笑道,然後引領他們走進客廳。
正門關閉,有一股淡淡的的鐵鏽味傳來,很是難聞。一家人在沙發前坐下,伽絡什離開。
客廳很大,也很空曠。腳下是大理石地面,光滑無比,還有擦抹過的痕跡,貌似剛被打掃過。
“爸爸,剛才那個人長得好凶……”這時,弟弟突然說,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好像還沒有這邊的耳朵……”
但父親並沒有及時回應他。隔了半天他才唔了一聲,然後又噢的一聲——他看起來若有所思。
弟弟還想繼續纏著父親,但被母親攔下。
“卡爾,媽媽是怎麼告訴你的?不許在別人背後說三道四,”母親對弟弟說,“這樣很不禮貌。”
“媽媽,對不起,”弟弟道歉道,“我再也不說了。”
好像有爭吵聲傳來,微弱,縹緲,似乎是從樓上傳來的。但至於吵的是什麼,菲米就聽不清楚了。
不一會兒,一位畫著煙燻妝的女子,端著個盤子從樓上走了下來。她套了個圍裙,面無表情。盤子裡是四杯茶。她粗暴地將盤子放在桌子上,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她全程沒有說出一句話,也沒有看他們一眼。
就在她走上樓梯的時候,父親卻突然叫住她,“小姐,男爵大人什麼時候才會來見我?”
女人停下腳步,看向他,歪起頭冷冷地問,“你在跟我說話?”
“對,小姐,我是在同您說話。”父親站起身,笑道,“我是想問,大人什麼時候能來見我。”
女人看向父親,眼裡盡是嘲弄和蔑視的神色。半晌,她突然冷哼一聲,扭頭對著樓梯吐了一口痰,然後低聲罵道,“他媽的,還真把老孃當成服務員了啊……”
菲米被嚇了一跳:怎麼還罵上人了?她不是……男爵家的傭人嗎?
“小姐?”父親疑惑片刻,然後問,“大人什麼時候……”
可是話還沒說完,女人便突然發了瘋,她暴躁地打斷了他,“吵死了!能不能別他媽問了!”
父親愣住,一家人全都愣住。
接著,女人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然後煩躁地說:“他媽的,都說了老孃不會演戲,還他媽非讓老孃來!”她重重吁了一口氣,看向父親,惡狠狠地說,“老孃不是他媽的服務員,別他媽問我行嗎?!喂,聽懂了嗎?老孃再他媽說一遍,老孃不是他媽的服務員!”
父親的右臉,很明顯地抽搐了一下,緊張和恐懼的神情在他眼中不斷閃現。但菲米也看得出來,他在盡力剋制自己不讓這種情緒顯露出來。然後,他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發出帶著顫抖的聲音道,“聽……聽懂了。”
“不許再跟老孃廢話!”女人再次吐出一口痰,然後冷哼一聲,大踏步離去。
待女人離開後,父親的表情頓時變得沉重起來。他對他們低聲說,“走,快走,男爵家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