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因諾克而起的一場鬧劇。為了讓妹妹安心，伊萊絲並沒有說出那天被打的事情。在和妹妹溝透過之後，她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像輕紗一樣的迷霧被陽光吹散，又看著朦朧的風景漸漸恢復了輪廓，心中頓時產生了一個主意：起訴離婚。裡特勞斯被彈劾，康納德鋃鐺入獄，新島輔尚未選出，而新上任的代理總監霍拉德又是安格斯大人與赫拉迪大人聯名推薦的。莫斯家在島辦公廳與偵探公會的影響力已經完全消失，其相關的股票價格，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波及。也就是說，現在的諾克·莫斯，正是一頭包的時候。所以此時，也正是她起訴離婚的絕佳時機。
於是，她在網路上查詢起狀師公會。不能是卡奈家的，因為她不想讓妹妹再被父親教訓——父親一定會認為，這是妹妹的主意；也不能太過知名，知名的狀師公會，或多或少都跟十大家族有著業務上的往來；更不能是她認識的，或者認識她的，因為她不想自己的爛事鬧得滿城風雨。
她選擇了一家名為‘德古熱事務所’的狀師公會。那是競價排名的第三頁，第十位。官網倒是做得不錯，不過一看就是模仿卡奈法務建設出來的。
起身，洗漱，換衣裳，化妝，兩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她特意挑了一套看起來十分普通的衣服，然後叫了無人出租，徐步走出小區。
目的地位於R區洛克倫大街，和她以前住的新雪梨港附近相差無異。老舊的樓房，凹凸不平的地面，還有那隨處可見的拾荒者身影。她用了一小時左右才抵達這裡。
這家事務所，連個門面都沒有，唯一的招牌，掛在一處居民樓的二樓門前。門廳小到可憐，逼仄的空間與發黴潮溼的空氣引得她陣陣不適，陽光似乎也不會照射進這裡，大白天的，他們居然還點著燈。
裡面好像只有三名員工，兩個姑娘，一名男人。兩個姑娘一看就不是狀師，因為打扮得太過於學生了——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呆呆的，她正對著門口；而另一個呢，則是怎麼成熟怎麼來，但她臉上的稚氣又在不斷出賣她的真實年齡，所以她就像個偽裝成大人的小孩似的，她背對著門口；唯一的男人正在那裡接待客戶，不到三十歲的樣子，滿臉疲憊，又強撐笑意，身上的穿戴也不值錢，一副窮酸倒黴的模樣。
“太太，過錯在您，您的要求我們真辦不到……”
伊萊絲走到門口時，聽見男人對他的客戶說。
“我要房子，還要車……孩子可以給他，我不要……”這是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性，她哀怨地說。
男人皺眉道，“孩子不是他的，太太……這個，真的不好辦……還有您之前，偷偷轉移過您先生的資產……所以真的不好辦，恕在下無能為力……”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那個女人哭了，“我只是換了張卡，沒有告訴他而已……我錯了嘛，我也不想離婚的，可他告了我嘛……嗚嗚嗚……他可真狠心……孩子還那麼小，他就要跟我離婚……我以後可怎麼活啊……”
“太太，冷靜一下……”
“你好，找誰？”這時，戴眼鏡的那個姑娘發現了萊伊絲，然後面無表情地問。
“想……諮詢一些事情……”伊萊絲回答。
“哦。”姑娘硬梆梆地說，然後遞來一張紙，“把表格填一下，那邊，填好了告訴我。”
伊萊絲本來想直接走掉，可一尋思——如果下個事務所還是這副鬼德性呢？如果下個事務所比這裡還要糟糕呢？算了，先填表格吧……然後再聽聽那個狀師會怎麼說……
“好。”她接過表格，坐在門邊的小椅子上，填了起來。她沒填真實資訊，她把自己化名成了瑪麗亞·凱馮。
“還說會愛我一輩子，他就是這麼愛的？”那個諮詢離婚的客戶繼續哭訴道，“血緣關係有那麼重要嗎？孩子都叫了他十年爸爸了……他真是狠心……他一點人性都沒有嗎……說不要就不要了……嗚嗚嗚……誰年輕時不犯點錯呢……我當初又不是故意的……他為什麼要對我這樣……”
我的天……這是什麼逆天發言……
伊萊絲不禁看了過去。
“太太，冷靜一下……我不是心理諮詢師……我只是個狀師……”男狀師看看手錶，又道，“太太，還有五分鐘的諮詢時間……您看您是繼續哭呢，還是……還是再續一個小時的？一分錢一小時。嗯，對，一分錢……”
女客戶愣住。
“你也騙我！”片刻後，她哭得更兇，“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們都欺負我……嗚嗚嗚……你們都欺負我……”
“太太，我沒想騙您……價格都是提前說好的……我也告訴您了……能不能承接案件，還要看具體情況……太太，不是我不想幫您，而是……咱們這邊不是提供不出什麼有利的證據嘛……”
女客戶突然撒了潑。她將一杯水，直接潑在了男狀師的臉上，然後一邊捂著臉，一邊哭著跑掉了。
“你幹嘛？”男狀師來不及躲閃，被潑了一身的水。他的辦公桌也遭了殃，本來就混亂的桌面，顯得更加不堪。
“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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