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77已經完全啟動,所以就算阿德調整好了狀態,時間上也來不及了。目標就這樣慢條斯理地駛出停車位,然後一個打轉,進入了滿是車流的馬路。
得,一下午白準備了。阿德開始懊悔,也開始自責。我在搞什麼……我怎麼連生氣都不會了?如此簡單的一件事,居然被我搞砸了……他呆呆地看著C-377的車尾消失在十字路口,又呆呆地看著各種人走過他的面前。無人公交來了,機械的提示音旋進各式各樣的聲音裡,他只覺得吵鬧。紅霞在城市的盡頭畫上一道裂谷狀的雲霧,如同將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它在涓涓流血。血液滴落,染紅了林立的高樓,染紅了遠矗的高山。阿德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德,準備安裝追蹤裝置。我會攔住他。”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響起,片刻後,十字路口那頭,發生了騷亂。車流停止,人群湧去。
……
“是不是瞎,你是不是瞎?!”
當阿德趕過去的時候,發現簡單化妝的斯雷正指著昆迪的鼻子大罵。
C-377與守衛隊的座駕F-6撞了車。兩輛車就像一對親吻的戀人般緊緊貼在一起。C-377的保險槓掉了,F-6的左側車燈完全粉碎。兩輛車全都車門大開。不用多說,這肯定是斯雷的手筆。圍觀者甚眾,交通也陷入臨時癱瘓。
“不會開車就別他媽開,窮逼!”斯雷大吼,跟個流氓似的。
阿德知道,斯雷這是在扮演囂張跋扈、毫不講理的富二代。他已經引起了諸多人的不滿。很多圍觀群眾,都十分憤怒地瞪著他。阿德擠進人群——他要趁亂,將監聽裝置安裝在C-377的車內。
“先生,是您先撞的我……”昆迪試圖同對方講理。
“我可去你媽的吧!”斯雷提高嗓門罵道,“老子都打了轉向燈了,你他媽沒看見是嗎?瞎是嗎?瞎還開你媽什麼車?操!”他指向F-6的鷹頭車標,“認識嗎?認識嗎?!媽個逼的,賠!不賠錢,老子絕饒不了你!”
“我有保險,”昆迪說,“公司會賠的。”他在隱忍,阿德看得出來,他並不想惹上太大的麻煩。
可一聽這話,斯雷猛地睜圓了雙眼,接著,他上前一步,猛拍C-377的引擎蓋,繼續挑釁道,“就你那點保險,連老子一個車軲轆都賠不起!操,賠?你他媽拿什麼賠?拿你媽賠是嗎?”
昆迪變了臉,他對上他的目光,“先生,請您放尊重些,不許你侮辱我母親。請道歉。”他眼中的忍耐在消退。
斯雷選擇繼續激怒他,“就罵了怎麼地?老子就他媽罵了你能怎麼地?你個窮逼,沒事學人家開什麼車?啊?你他媽長那腦袋了嗎?”
昆迪眼中冒出兇狠的光,他咬著牙道,“先生,我再說一次,請你放尊重些。”
“尊重?”斯雷冷哼,“就你這樣的窮逼還想要尊重?你他媽也配?嘿,嘬嘬嘬,”他發出逗狗一般的聲音,“知道老子是誰嗎?知道老子姓什麼嗎?呵呵,說出來老子怕嚇死你!老子的堂哥,正是莫斯家族的現任掌舵諾克·莫斯!還他媽尊重?就你這樣的窮逼,也配跟我提尊重?你他媽連鞋都不配給我提!嘿,窮逼,知道莫斯家嗎?哈哈,估計你不知道,因為呀,像你這種有娘生沒爹養的畜生,能知道個雞毛!”
阿德已經摸到C-377旁邊,他取出一枚追蹤裝置,迅速貼在車底。
衝突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
“不許侮辱我母親!”隨著一聲大喝,昆迪像發瘋的猛獸一樣直撲向前。他的眼睛都紅了,他的五官,也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斯雷被他擊倒在地。昆迪開始用拳頭狠砸對方的頭部,“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斯雷用雙臂護住自己的臉,並大聲嘶喊,“殺人了,啊!救命啊,殺人了。”
斯雷應該是故意選擇不反抗的,因為阿德看到,躺在地上的斯雷,還朝自己使了個比較調皮的眼神。
接著,一個身穿治安巡邏制服的男人出現在了現場。他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還表現出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他粗暴地撥開人群,然後開始大聲喝止,他幹咋呼不動手道,“別打了,都起來。別打了!沒聽見是嗎?都叫你別打了,聾是嗎?老子是巡長,別他媽打了!”他回頭看向人群,“只會看熱鬧?沒男人了是嗎?趕緊過來幫忙!”
……
衝突被制止,昆迪與斯雷全被帶到了附近的治安署派出機構。阿德也被帶走了——因為巡長說他是疑似幫派成員的犯罪分子,他要帶他回去審問。
置留室內,斯雷正站在玻璃窗前,狠狠盯著他們正對面房間內的昆迪·卡特。阿德和斯雷被關在了一處。
斯雷故意用手指甲摩擦著玻璃,還不時發出嘶嘶的嚇人聲。阿德知道,斯雷是想引起昆迪的注意。但昆迪·卡特一直背對著他們,對斯雷的各種搞怪動靜也毫無反應。於是,斯雷很快放棄了。
“嗨,兄弟,跟誰混的?”斯雷來到阿德身邊,故意大聲問道。他還對阿德使了個眼色。阿德明白,這是讓自己配合他的意思,於是說道,“飛蝠是我大哥。兄弟,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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