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島》第1461章 辯罪(1)

作者:墨筆點綴繁星·4個月前

剛剛還在活蹦亂跳的生命,轉瞬之間便成了一堆紅色的殘渣,芬格里特的認知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五名機器士兵降臨後,那個祈禱神明的人,成了第一個死難者。一道閃電從槍口射出,他成了僅剩下人形的殷紅膠狀物,然後潰散,崩解,粉碎,他甚至還保持著迎接神明來臨的姿勢,跪著,舉著雙手,眼睛裡充滿對信仰的忠誠與敬畏,然後就被直接打死了,碎成了一地灰。

接著,源義郎出現,接著,安格斯被其定罪,再接著,弟弟成了間諜,再接著,源義郎把費賽爾的所謂‘罪行’,直接投射到他們面前,直接投射到空中。

她無法不擔心他的安危,她也恨不得直接衝出去,去挽救弟弟的性命。但啟明星告訴她別慌,更不要輕舉妄動,它會處理好一切,它在她耳邊說,它不會讓任何人出事。

樽海鞘的身影在森林的上空出現,流動的半透明脈絡在樹影間若隱若現,雖然只能瞥見一點,但她還是感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安全感。

證人的投影也出現在了空中。

西塔萊教授說,“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費賽爾會做出這種事……如果……如果我知道,我絕不會……讓他成為我的學生……更不會讓他成為公司的實習生……我也萬萬沒想到……安格斯·卡奈居然能膽大到如此程度……他居然敢陰謀叛亂……我不明白,我也不理解……他已經爬上了那麼高的位置,為何還……”

“因為人的慾望是無限的。”源義郎評價道,“明明是為了一己私慾,卻偏偏要包裝成‘為了大義’的模樣。這樣的人,歷史上還少嗎?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與極具煽動性的演講,發動了多少戰爭,摧毀了多少城市,屠殺了多少生命?可他們悔改過嗎?沒有,不僅沒有,他們還會將失敗的原因,歸結到他們的信徒頭上。所以,島民們,偵探們,他的追隨者們,你們都清醒一點吧——安格斯·卡奈,是個為了一已之私,不惜將整座天照島拉入深淵的存在,他絕不是他自己口中那個一心為了‘島民’,一心為了‘未來’,一心為了‘文明’的大公之人。還有,他口口聲聲說著‘民主’,可背地裡做得,又都是什麼事呢?把持內閣,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目空一切,島輔說抓就抓,總監說殺就殺,然後還要在網路上抹黑我是島上最大的法西斯與獨裁者。呵呵,我一個深居簡出、與世無爭的老頭子,居然也能被你設為標靶,其真實目的,不用我再多說吧?”

“先生,這種無稽之談,又從何說起?”安格斯辯解道,“我抹黑您?我如何抹黑,我怎樣抹黑?所有的社交媒體都是公司的,我哪裡有這個能耐?您的名諱更是屬於禁詞行列,我怎麼誣陷您是法西斯與獨裁者?這完全做不到啊!”

“指桑罵槐、含沙射影、旁敲側擊難道還不會嗎?”源義郎冷哼,“什麼V國的女王,Q國的國王;什麼戰前的社會結構,國家崩潰的原因;什麼集權與民主,法治與人治;什麼烏托邦的虛假繁榮;什麼公司的賺錢之道便是吸所有人的血;什麼今日開放了基因工程,明日就敢售賣空氣、售賣陽光之類的言論與評論,網上還少嗎?真當我老了,一點社會動向都不關注的嗎?如此規模龐大的詆譭與謠言,安格斯,你可別說,這都是島民們自發的。”

安格斯重重吁了一口氣,“就算有人組織,那您又如何證明這是我做的呢?”

源義郎冷笑,“這還需要證明嗎?安格斯,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骯髒事,還需要我來證明嗎?內閣,不是我洗牌的吧?康納德,不是我謀殺的吧?裡特勞斯,不是我搞下臺的吧?而消滅他們之前呢,你一定會命令你手下的媒體,出幾篇他們所謂的‘黑料’,然後再讓人大肆傳播。這不正是你的一貫作風麼?所以,我還需要擺出什麼證據呢?事實如此,我何必多此一舉?”

“先生,這叫欲加之罪!”

源義郎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看來你不服氣呢。”

“我如何服氣?除了費賽爾那一段極為含糊的影片證據之外,您什麼都沒拿出來……”安格斯道,“還有,先生,我不是您的手下,更不是您的職員……您如果想用公司的規章制度來審判我……於法理不合!就算我真犯了罪……也應該由日照臺來處理……先生,天照島雖然是您的,但它並不單單屬於您……天照島也是屬於我們的,屬於所有島民……土地,房產,我們都是真金實銀買下來的……我們也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幾十年……”

源義郎大笑道,“哈,這意思不就是在說——我是個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獨裁者’麼,還說網上的那些論調不是來自於你?你看,尻尾露出來了吧?安格斯,你現在認罪,再把你背後的勢力當眾說出來,我還能饒過你和你兒子的過錯,沒準,我只會判你們個‘居家監禁’的懲罰,但你要是繼續堅稱自己無罪,那,我只能公事公辦了。”

芬格里特知道,安格斯的抱負在於政治。‘居家監禁’之後,他會在公眾視野中徹底消失,其政治生命,也將走到盡頭。這叫‘誅心’,對他這樣的人來說,誅心的懲罰,可比肉體上的懲罰嚴重得多。

安格斯的眼中出現憤怒的火花,“如果我不認罪,您就會殺了我,是嗎?”

“不,我會將你交給偵探公會處理。你不是說我不佔法理麼?將你交給偵探公會,總可以了吧?你是學法律的,應該能猜到自己將是什麼樣的下場。”

叛島,流放出島。

安格斯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目視空中巨大的源義郎浮影,“我的罪有法律來約束,但先生的罪呢?先生的罪,偵探公會是否也有權處理?”

“我的罪?呵呵,你不會又想造謠我是‘獨裁者’了吧?”

“我妻子,芬妮·卡奈,被你當成了‘永生實驗’的試驗品。請問,先生,如此罪行,偵探公會有權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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