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陣震盪與顛簸之後,電梯門終於開啟。乾燥的灰塵在風光下飛舞,傾倒的百葉箱發出汙濁的顏色。一張辦公桌呈現在眼前,上面有紙筆,還有一個早已辨不出樣子的搪瓷杯。燈光照過去,一行字跡如墨般輕浮於上,但他只能看清‘天……氣……站……’這三個字。
偵探的吼叫聲從室外傳來,很近,但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地面積灰,灰上有腳印,溼的,從牆邊延伸過來,且錯落不堪,大的小的都有。
霧氣像雪花一樣從龜裂的玻璃縫隙中鑽出,繚繞且沉重。它好像快要把它撐碎了。
一個細長的影子杵在窗外,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座通訊塔。
一束光掠過,有腳步聲靠近,他連忙關閉手電,蹲到桌旁。
“都他媽給老子搜仔細點!如果讓他跑了,就準備好給兄弟們謝罪吧!”
凱恩的怒罵聲在外面響起,一陣剛猛的‘是’之後,無數人向東西南北各個方向跑動的聲音傳來,然後是晃動的光與影。
他屏住呼吸,悄悄摸了出去。
左手邊是森林,右手邊是海岸。大山的影子早已被霧色吞噬,他只能依靠海浪的撞擊聲、空天戰艦的模糊光暈來判斷自己的位置。
他好像又回到了小屋旁。因為它的輪廓,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嘿,別藏了,金枝玉葉的大少爺!出來透透氣,悶壞了我們可賠不起!”有人高聲叫道,“也別給兄弟們添亂!我們教官的脾氣不好,你要是把他惹急了,腦袋給你揪下來都是輕的!”
還有人高呼,“大少爺,你媽沒教過你做人要乾脆?出來!別跟個娘們似的!”
更有人破口大罵,“操你媽!還跟老子玩捉迷藏?行,你繼續縮著。等老子找到你,非給你一梭子不可!”
“你爹把老子關了那麼久,結果連一句道歉都沒有!老子現在火很大!火很大!懂嗎?!操你媽的,再不出來,老子就殺你全家!”
阿德聽得直皺眉——這哪裡是偵探,這不就是群地痞流氓嗎?特戰隊的素質有這樣差嗎?
正疑惑著,突然想起一件事——這群人,不是學院出身、考入公會的偵探……他們是康納德特招的那批人。為了應對所謂的島內局勢的複雜變化,康納德不知從哪裡弄了群‘精英’過來,然後冠以‘特戰隊中的特戰隊’之名。實際上,他行的是‘私兵打手’之實。
有幾個人的聲音比較熟悉,阿德也記起來了——這群人中的大部分,是康納德的那五百‘私兵’。
呼斥聲從東到西,由從北到南,但始終一無所獲。幾分鐘後,凱恩下令的聲音響起——“到裡面找找!這孫子可能還藏在裡面!”
“是!”
光線帶著無數沉重的腳步聲,衝向室內。叮呤哐啷的翻箱倒櫃聲響起,中間還伴隨著充滿侮辱性的詈罵動靜。
可是依舊一無所獲。
凱恩暴怒,“他他媽是會飛天遁地嗎?就這麼雞巴點地方,他還能躲到哪兒去?”
有人建議道,“教官,要不擴大下搜尋範圍吧。”
有人反對,“人手不夠啊,咱們就十幾個人,再擴大,每個人就得負責一大片了!就是搜到明天早上也搜不完啊!”
“其餘弟兄呢?大人好像沒帶咱們的人吧?”
“沒帶,他帶的都是廢物。不是其他分割槽的蠢貨,就是臨時湊過來充數的傻瓜。”
“那咱們的人呢?不會就這幾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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