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她道。
還記得,之前聽古嬤嬤說過,近莊有五十畝熟土地,上頭種著果樹與藥材,穿過熟土地,就是莊子大門了。
一聽快到了,餘南姝雙眸亮起,撐著車窗將上半身支了出去,對著後面馬車喊道:“子彥,我們快到了!”
等了半瞬,方子彥興奮的聲音隨風傳來:“南姝,我聞到桃子香了!我們待會兒就去摘桃子好不好!”
話音剛落,一行馬車接連拐彎,蔥鬱果林映入眼簾。
數百桃樹與李樹錯落站著,老枝裂著紋,新枝託著果,樹下鋪著金黃稻草,稻草上,樹影斑駁。
馬車骨碌碌駛過果林,桃枝卻將眾人的心勾留了下來。
......
馬車剛一到莊子門口,梅管事便帶人迎了上來。
沈箏大致打量了他一眼。
年約四十,氣質穩重,雙手虎口都有老繭,應當是個懂幹活、願意幹活之人。
他引著眾人進了莊子,沿莊門往裡走半里地,便見一道清溪蜿蜒穿莊而過,這便是莊上得名的源頭——溪柳。
溪岸東側,是一片開闊的灘塗草地,約莫兩個曬穀場大小,此時,草地上已擺上了數十張八仙桌。
“大人,其實這裡......原是佃戶們放鴨子的地方。”他一邊請沈箏坐下,一邊低聲說道:“但鴨子髒水,還老偷咬菜苗,故小人便禁了佃戶養鴨......久而久之,這片灘塗便閒置了下來,但小人一直派人打理著。聽聞大人和兵爺們要宴集,小人一下便想到了這裡,還望大人莫要嫌棄。”
望著眼前一片青蔥,沈箏滿意極了。
“本官喜歡這裡,梅管事費心了。”
梅管事受寵若驚,連聲說“不敢”。
他原本以為,沈大人以女子之身踏入仕途,必定歷經了不少風雨坎坷,早練就一副冷硬心腸,定然不好接觸。
誰曾想今日一見,她不僅言語溫和,還格外愛笑,讓人只覺親切不已。
緊繃的心稍微放鬆些許,他躬身道:“還望大人稍等,小人帶人去處理羊羔,處理好了就送過來。”
“不必。”感受著腳下草地柔軟的觸感,沈箏道:“我們自己處理羊羔,你送幾個大桶過來裝羊血便是,且羊血我們用不上,待在桶內凝結後,便分給莊上佃戶吧。”
梅管事一愣。
“把、把羊血分給佃戶?”他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羊血多精貴的東西,沈大人說分......就分了?
沈箏點頭:“分了吧,羊血既補氣血,又不傷脾胃,算得上一道好菜。”
“誒,誒!小人記下了,小人替大家謝謝沈大人!”
梅管事拔腿欲走,又似想到什麼,拉著身旁的姑娘轉身道:“沈大人,這、這是小女梅蕤,小人將她留在這兒,您若有事,但凡吩咐她便是。”
“小女梅蕤,見過沈大人。”梅蕤立即上前行禮,神色略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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