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銜環會離開後,沈箏乘車去了壩上。
剛一入壩,她就感覺壩上氣氛有些怪異。
往日嘰嘰喳喳的力工們,今日都悶頭幹活不說話,曾同實幾人坐在棚內,低聲爭執著些什麼,見她過來之後,又齊齊止住了話頭。
“發生什麼事了?”沈箏走近後問道。
曾同實張了張嘴,似是在思考如何開口。
沈箏偏了偏腦袋,眼神疑惑。
“您先坐。”曾同實給她端來凳子,遲疑道:“力工們說.....今日卯時來壩上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響。”
“卯時?”
“是卯時。”曾同實道:“他們想著,今日便開始提前一個半時辰做工,所以還沒到卯時就來了壩上。”
微風掠過耳畔,沈箏攏了攏碎髮,直接問道:“什麼奇怪聲響?”
“我其實沒聽到......”曾同實眉頭皺起,回想著力工們的形容:“他們說,似是嬰兒啼哭,又似猛獸吼叫,還似鴨子受驚時的嘎嘎聲。”
沈箏手指微動,確定道:“他們沒聽錯吧?”
曾同實不敢確定:“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但咱們幾人都沒他們來得早,待我們到了壩上之時,什麼聲響都沒了,但他們非說都聽見了。所有人都說,這聲響他們從未聽過,傳得很是邪乎,我便下令讓他們不許再傳,但效果甚微。”
對大多數人來說,未知等同於恐懼。
眼下力工們不敢大肆宣揚,但等他們離開河壩之後,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呢,總歸對河壩有弊無利,若是再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
曾同實止不住地擔心起來。
沈箏眸光微動,看向河對岸的田地。
嬰兒啼哭,猛獸吼叫,鴨子嘎嘎......怎麼聽怎麼耳熟。
這是不是可以證明,她昨夜入城之時聽到的聲音......不是幻聽?
此物若好好烹飪,確為口福。
但......
對如今的大周來說,這玩意兒妥妥的入侵物種,若是不人為干預,今年的稻田......怕是都要遭殃。
見她出神,曾同實輕聲喚道:“沈大人?”
沈箏看向他,他又問:“此事咱們該如何處理?若真有力工們說的那般怪異,恐會對壩上不利。”
其餘人也都看了過來,“沈大人,咱們都沒您聰明,您說咱們該怎麼辦才好?都聽您的!”
洄河壩若能順利修築,在場所有人都是獲利者,因此,他們也是最不想工程受阻之人。
“先稍安勿躁。”沈箏沉靜道:“存在即合理,既出現在河壩旁,估摸著也是天生天養的東西。謠言止於智者,子不語怪、力、亂、神,諸位都是有學問之人,切莫自己將自己的心給嚇偏了。”
眾人一愣,隨即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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