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買肉給他們吃,做風扇給他們吹,還讓他們午時不做工。
這般好的待遇,讓他們不禁在想——若這是個長久活計就好了,一個月哪裡夠呢?
曾同實目光微斜,看向臺下餐頭。
觸及到他目光,餐頭腰板挺直,用力點頭。
“還有一件事!”曾同實抬手,因著聲音過大,嗓音略帶嘶啞:“中午!大家都來壩外三里,老榆村曬場,咱吃一頓散夥飯,不見不散!”
“散夥飯?!”
力工神情錯愕,下意識望向老榆村。
之前給朝廷做工,啥時候吃過散夥飯啊?
主事官都巴不得他們趕緊走,少吃朝廷一口是一口。
曾同實捱了沈箏一計眼刀,連忙改口:“竣工聚會!是竣工聚會!就這樣吧,大家先散了,午時記得過去!”
隨著話音落下,力工們顯然還有些發懵,緩緩挪著步子朝壩外走去。
走著走著,又有不少人倒了回來,小跑到沈箏幾人身前,也不說話,就兩片嘴巴一個勁兒地蠕動,要哭不哭。
沈箏最應付不來這種場面,悄悄往後挪了兩步。
曾同實趕緊下臺,對他們擺手:“還有中午呢,有什麼話到時候再說,先散了,我們還有差事在身,耽擱不得。”
力工一步三回頭,像出圈小羊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走出河壩,四散而去。
沈箏正發著愣,手中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把紅棗。
曾同實對她眨眨眼,“福澤共享。”
對不少形式的祭祀來說,祭品都可以食用,但必須是參加祭祀之人,意為“福澤共享”。
留下的官員管事一人分了把吃食,有紅棗米糕,還有花生李子,眾人嚼得正歡之時,曾同實帶著隨從,悄悄去了工棚。
半刻後,眾人正四看尋他,便見他拖著一拖車,吃力走來。
沈箏把最後一粒紅棗放進嘴裡,拍了拍手,好奇看向拖車。
拖車不大,但車上蓋著布的東西挺大,邊界已經超出拖車大小,看著就紮實。
“曾大人,你這......拉的什麼?”有人問道。
若他們沒記錯的話,竣工環節已經走完了,應該沒別的事才對。
曾同實朝他們一笑,彎腰拉開蓋著的布,低聲道:“是我的一點私心。”
紅布在他手中飄蕩,眾人目光被拖車上的水泥碑所吸引——半人高,一寸厚,其上有字,雕刻清晰。
曾同實蹲下身,手指從字上撫過,眾人也終於看清。
——明佑二十四年,大周官員沈箏、魏西餘、曾同實......率眾修築此壩。今碑在壩在,願君見碑時,知當年人曾盡心;願君守壩時,如當年人般盡責;一句問好,盼君與吾輩同護此方安瀾,共守百姓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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