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喜悅更先到來的,是滾落而下的熱淚。
他做到了。
他沒有拖沈大人的後腿。
他是一位合格的知府,不是某些人口中的“窩囊廢”、“酒囊飯袋”。
引蝗隊的青壯們也發出壓抑的歡呼。
雖然此刻進入引蝗道的只是上萬先頭兵,但俗話說得好,有一便有二,凡事只要有一個良好的開端,那後面便差不到哪兒去。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蝗蟲大軍湧入引蝗道的場景了。
辛舜勻親眼看著最後幾隻先頭兵進入引蝗道後,長長舒了口氣,對鎖蝗谷大喊:“東西來了!”
“好——!”谷頂傳來回應。
很快,蟲潮順著引蝗道來到了谷口。
正當眾人以為它們會一頭扎入谷中時,它們竟齊齊停住了動作,不再前行。
沈箏眉頭微皺。
果然如此,蝗蟲生性趨闊避狹,在誘惑不足的情況下,它們是不會主動進入山谷的。
“倒穀粒!”沈箏在摁下對講器“通話鍵”的同時,也一併對谷頂大喊:“不要吝嗇,直接倒!越多越好!”
只要能將先頭兵引入谷中,後面蝗蟲大軍就算遲疑,最終也會循著同類氣息進谷的。
穀粒簌簌從谷頂掉落,沈箏轉頭又喊:“碎鏡組,舉鏡,對準谷中!”
幾乎在沈箏聲音落下的同時,谷口數十人便已高高舉起手中竹竿,竹竿頂部上卡著的,正是一面又一面碎裂的琉璃鏡。
鏡面反射的光斑在谷中忽明忽暗,但對蝗蟲來說,這卻是“有同類在前方活動”的光影訊號。
谷口處,遲疑的蝗蟲開始動了。
沈箏再次摁下“通話鍵”,一併對谷頂大喊:“再倒!”
“唰唰唰唰——”穀粒落下,谷灰漫天。
大量食物的誘惑,再加上若有似無的同類訊號,先頭兵們終於不再遲疑,振翅朝谷中飛去。
“進、進去了......”鍾書善看著逐漸消失在谷口先頭兵,手腳發軟,“沈、沈大人,若它們發現前面是死路,會不會、會不會掉頭飛回來?”
“它們飛不回來了。”沈箏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谷口,“那麼多美味的食物,它們進食都來不及,不會想著逃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這些蝗蟲吃了她的東西,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她沈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白嫖。
就算在蝗蟲大軍抵達前,谷里的先頭兵發現了異樣,她也有別的辦法留住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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