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要自己的命?為什麼?
種種疑惑縈繞心頭,他下意識開口叫住沈箏:“我說!我都說!”
沈箏停下腳步。
他又道:“但你答應我的一錢靈散,不能不......”
話音未落,沈箏再次朝門外走去。
“你言而無信!”他怒聲大喊,“身為朝廷命官,你豈能......”
“本官言而無信又如何?”沈箏打斷他,聲音冰冷:“府衙沒有‘靈散’,就算有,本官也不可能給你,你要說便說,不說,本官也有法子讓你開口。”
最後一句話落下,淮少雍牙關微微發顫。
他知道,沈箏並未同自己開玩笑。
官和民之間,本來就存在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是主動開口,還是刑罰下開口?
這很好選。
“我說。”淮少雍躺會榻上,不再掙扎,也沒了被愚弄的不甘。
沈箏擺手示意衙役出去,和餘時章二人取來凳子坐下。
“說吧。你服用的‘靈散’,是從何而來的?”
淮少雍目光直直看著房梁,似在回憶。
若非他眼睛偶爾還會眨上那麼一下,餘時章都覺得躺在眼前的是個死人,了無生氣。
“賣靈散之人,出自袁州官府。”說完,淮少雍沉默很久。
沈箏眸光微顫:“你確定?”
“確定。”淮少雍依舊直直看著房梁,聲音喑啞:“今年府試前,我參加了一場詩會,舉辦詩會之人,姓譚名生。聽書院同窗說,此人舅母,是袁州官員家眷,但具體是哪個官員,我不得而知。”
“我第一次食靈散,便是在那場詩會上。”
“那日之前,我挑燈寫了一夜文章,故對詩時,才思乾涸,遲遲未能對出下句,被旁人所取笑。”
“我本想以身子不適為由先行告辭,卻在出園時被侍從喚住,他......給了我靈散,說是提神醒腦的靈藥,是譚生特意遣他送來的。”
“我剛受眾人取笑,心中本就有氣,又見那侍從的確在詩會上露過面,便也未曾多想,按照他說的方法服下了靈散。”
“服下後一瞬,我並無任何感受,與先前無二。”
“可過了一盞茶後,便有一股熱流席捲了我的四肢百骸,先前的疲憊竟消散得無影無蹤,腦子也清明得不像話。”
說著,淮少雍神色有了波動,不再是全然的空洞,反而多了一絲對當時狀態的回味。
但很快,那股回味之色就被陰鬱所取代:“我當即折返詩會,幾乎未曾思考,便當著眾人的面吟出佳作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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