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若小沈只是想驅蝗,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可......
滅蝗......
做了幾十年戶部尚書,季本昌明白,這是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儘管執行者是他素來看重的沈箏,更別說第一封急報便曾言明,此次蝗災遮天蔽日,非尋常蝗災可比。
據他猜測,小沈滅蝗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一成。
而蝗蟲被驅離的可能性,也堪堪只有兩三成。
翻來覆去,還是那句話——柳陽府,危矣。
想著,他臉上的喜意淡了九成,抿唇問道天子:“陛下,傳信使可還帶回別的什麼訊息?”
天子搖頭:“就這封急報。季卿,你有何看法?”
季本昌僵了神色。
又將急報仔細看過一遍後,他終究選擇實話實說:“陛下,臣認為,僅靠人力,可能......難勝天災。無論如何,臣都會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不會讓嚴州、撫州等地的百姓流離失所。”
天子閉了閉眼,心底那絲隱秘的期盼也逐漸消散。
很多事,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御書房內陷入沉寂。
秋風拍響窗欞,天子揉著眉心,啞聲道:“季卿,明日早朝,你帶陳省身等人與倭使斡旋,無論如何,要讓他們交出滅蝗之法。”
季本昌一頓:“陛下,那稻種......”
“不給!”天子眸光逐漸凌厲,“朕要的是法子,不是同他們做買賣!在這大周之中,還沒人能威脅得了朕!”
季本昌通身一震:“臣,遵旨!”
......
次日朝會如期而至。
行過慣禮後,大伴麻呂再次提起“交換”,並且主動讓價:“皇帝陛下,三成種子,可以嗎?若是可以,歪臣立刻將滅蝗法子雙手奉上。”
季本昌立刻出列:“倭國使者,我朝願用玻璃眼鏡和你們換。”
“玻璃眼鏡?”大伴麻呂思索半瞬,搖頭:“不行的,窩們只要稻種。”
他知道,玻璃眼鏡也是大周的寶物。
但對倭國來說,取得稻種,才是真正一本萬利的買賣。
哪怕只能拿到幾十石,只要帶回去精心培養,用不了幾年,他們就不用看大周臉色,也不用對大周皇帝俯首稱臣了。
更何況,如今的大周人已經會煅燒石灰,那滅蝗法子......便也就藏不了太久,遲早會被大周人自己摸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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