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季本昌便知天子無意重罰,連忙回道:“回陛下話,申管事素來勤勉,平日對圃中作物也甚是上心。在救濟所設立前,還時常自討腰包,接濟周遭流民。”
頓了頓,他補充又道:“且老臣已同幾位農師鑑看過了,這四個新作物,皆未達到留種標準......”
聽著這番明裡暗裡都在求情的話,天子微感意外:“能讓愛卿開口這般求情,看來他為人的確勤勉得很。”
季本昌聞言一噎。
難道在陛下眼中,自己竟是那般鐵石心腸之人?
想前年......
不,好像是大前年吧,自己還在朝會上替嶽震川求過情呢!
說來......也不是很鐵石心腸吧?
“罷了。”他尚在回憶,便聽天子又道:“今日本就是大喜的日子,若沈卿在此,定也不想看見朕罰人。”
說著,天子看向跪地的申管事,沉聲道:“朕今日不罰你,但你要記清楚,圃中草木,皆關乎萬民生計,容不得半點馬虎懈怠!若往後你再有所疏忽,朕必從重處置,屆時,就算季卿再來替你求情,也無用!聽明白了嗎?”
申管事早已嚇得渾身發軟,雙耳嗡鳴。
若非曲老農師帶著他磕頭謝恩,他甚至沒反應過來,天子這番話,是對自己說的。
“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曲老農師不僅幫他道謝,還一個勁兒地把他腦袋往地上摁。
他如夢初醒:“謝陛下開恩!小人定當謹記陛下訓誡,不負陛下聖恩!”
“都起來吧。”
一場風波漸漸被風吹散,一眾農師緩緩起身,農戶們才敢跟著站了起來。
看著天子朝新作物堆走去,他們憋了半晌的氣,終於敢喘了。
“天爺......”
一農戶捂著心口,滿目震驚:“我、我跟皇帝陛下說上話了?”
看著天子背影,他連忙開始回想,自己先前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
半刻後,田間的大秤,再次支了起來。
季本昌手持算盤,恭敬問道天子:“陛下,第一畝地還剩六壟作物未稱算,此時可否開始稱量?”
天子看著那六堆新作物,暗吸一口氣,點頭:“開始罷。”
季本昌得令,一招手,在場眾人瞬間動了起來。
“第十三壟,五百二十九斤!”
“第十四壟,五百一十八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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