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孟家雖不是什麼鐘鳴鼎食之家,但在燕州,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
這是沈箏走出縣衙大門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我孟其卓從不求人,但為了大哥遺願,今日,就算讓我當場下跪,我也必須見沈大人一面!”
這是第二句話。
說話的,是個衣著得體,面白無鬚的中年男子。
或是因著激憤,他兩頰微微泛紅,嘴唇和舉起的右手一起顫抖著。
趙休攔在他面前,讓開不是,話說重了也不是。
“這位......”想著眼前之人可能是大人的血親長輩,趙休略微斟酌了下用詞:“這位老爺,還請你莫要如此激動,若大人願意見你,自會有人通傳。若大人不願......”
“她不願,我便如何?!”孟其卓聲音猛然拔高:“我今日前來,不為攀親,就為替我死去的大哥,看一眼那讓他臨死前都心心念唸的女兒,這也不行嗎?!”
趙休話還沒說完,便被噎了回去。
連死人都被搬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麼?
“當然行。”突然,一道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但孟家老爺,本官是否是你孟家大房丟失的姑娘,眼下還尚未可知。你這一開口,便給本官扣了個‘不孝’的帽子,用意何在?”
周遭百姓騷動起來。
“大人來了!”
“咱大人說得沒錯!”
“就是!咱大人都還沒認他們呢,便已經有人端起了長輩架子!若是認了,往後還得了?”
“我瞧這姓孟的也不像個好人!”
“沒錯!大人,您千萬別聽他的話!”
“算了算了,都少說兩句,萬一人當真是大人的親人呢?往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一下把話說死了,可不好相處啊......”
“總之我覺得他們不像大人的親人,雖說外貌的確有幾分相似,可這性子......嘖——”
多說無益。
孟家人聽了這些話後,神色各異。
孟其卓面色微沉,甩袖:“天地君親師!親緣,本就是這世上人與人之間最堅固的、斬不斷的緣分!”
孟懷霖擺手解釋:“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找回丟失的親人罷了......”
孟珠咬著唇,暗中拽著孟懷霖衣袖:“大哥,你讓二叔別再說了好不好,我們走吧......”
沈箏一步一步踏下石階。
她並沒有將孟家人請進縣衙,而是對著門外縣民道:“今日在此,本官想請諸位幫忙做個見證。”
百姓齊愣,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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