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她一路走,一路踩,踩著踩著,便到了朱雀門,門內,餘九思正同一人低聲說著什麼,聽見動靜後轉頭瞧了過來。
“箏姐!”他衝破雪幕,大步跑向沈箏,身上盔甲哐哐作響。
剛一站定,便看見了沈箏微溼的鞋尖,又看向她身後:“陛下沒給你派輦嗎?你怎的自己走出來了?”
聞言,餘時章又開始不舒服了:“你管那麼多呢?”
他個老頭都能走,沈箏個半大女娃娃想踩雪,有什麼不能走的?
瞎操心!
餘九思暗中癟嘴:“我姐我不管誰管......”
“卑職見過永寧侯,見過護國侯。”突地,一道聲音從餘九思身後傳來。
沈箏這才看清,方才在朱雀門內同餘九思說話的人,竟是以群。
說來,現今餘九思看宮門,以群看宮內,二人也算是一個部門同事了。
“以統領。”沈箏笑道:“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本侯在同安縣時,縣兵們時常唸叨你,說怕你把他們給忘了。”
以群目露笑意,行禮道:“卑職在此等您,恰是因為他們。”
“因為......他們?”沈箏略顯不解。
以群似是在思量該如何開口,琢磨一會兒後問道:“不知.....您是否給他們找好落腳之處了?”
此事,沈箏自是在進京前便安排好的:“溪柳莊。”
莊子地界寬闊,適合縣兵操練,也不會擾民。
“噢......”以群欲言又止。
眼見雪越下越大,沈箏攏了攏外袍,一開口便有白霧趕著往外冒:“以統領有何想法,但說無妨。”
以群聞言眉宇間鬆了幾分,似是下了決心:“卑職認為,溪柳莊雖好,但到底離護國侯府遠了些。”
沈箏微愣:“那以統領的意思是......?”
送地來了?
“城南舊御校場旁,尚有一片空置營區。”以群目光微轉,看向城南,“營區圍牆堅固、格局規整,早年便是精銳駐軍所用,且水源充足、場地開闊,既能妥善安置同安縣兵,又離護國侯府不遠,當比溪柳莊更合宜。”
不待沈箏接話,他又直言:“但卑職還有個請求,望您能考慮一二。”
沈箏微微抬眸,示意他接著說。
他道:“京郊與靖州、燕州幾大軍營,各有積弊,或有老弱混編,或有世家子弟入營混資歷、貪餉偷懶,這些人平日裡擺架子尚可,真論廝殺操練、結陣守禦,一無是處。”
“月前,陛下命卑職肅清京營,卑職思索良久,想了個法子......”
沈箏猜測:“擂臺比武,校陣切磋?”
以群微訝:“......正是如此。但羽林軍需駐守皇城,無法大批出營,故卑職便暫時擱置了這念頭。可眼下,您又恰好帶著同安縣兵回京,卑職便又有些不想放過那些兵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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