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還要從崔衿音的鉅額嫁妝說起。
沈箏語速很快,沒有一句廢話。
“那並非崔相給衿音的嫁妝,他只是需要一個由頭,來安置這筆不菲的不義之財。”
“製出靈散的煉丹師,是他的人。”
“袁州官場,也極有可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同安縣隔壁的泉陽縣,有一千年古寺,名泉陽寺,年初,寺住持覺岸大師曾預言,今年,我大周將會有一場兵禍。”
“臣本不知真假,如今,卻信了八分。”
“八分?”天子適時出聲。
不過和尚的一句話罷了,何以引得她信八分?
略一沉吟後,他問:“卿還有何發現?一併道來。”
他比沈箏想象中更為沉著。
沈箏道:“他手下的煉丹師,已經造出了火藥。”
並非猜測,而是確定。
天子面上的沉著終於有了些許裂痕:“火藥?”
他親眼見識過火藥的威力,太過驚心動魄,以致他不得不再次確認:“當真是火藥?”
沈箏:“十有八九。”
天子沉默半瞬。
他了解沈箏的性子,她口中的“十有八九”,等同於“十拿九穩”。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此時此刻,他心緒複雜,既有“崔謹竟敢有不臣之心”的震怒,又有“崔謹果真暗藏反志”的悲涼與悵惘。
身居帝王之位,他何嘗看不出朝堂暗流湧動?只是他顧念舊情,惜才容人,想著若崔謹安分守己,能守住君臣本分,自己便也能保全他一世英名。
只可惜......
何為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這便是了吧。
崔謹又是從何時變得這般面目全非、令人憎惡的呢?
約莫......是那株高產水稻被快馬送入京中之時。
循一切因果,歸根結底,其實也就那幾個字。
——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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