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頭兒,前方有個乞丐老道擋路,您二人稍坐,卑職立馬將他打發走!”薛邁稍顯不耐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
“噗——”銅板掉進路邊積雪裡,發出一道悶響。
“十個銅板!”薛邁扯著嗓子道,“老道!趕緊的一邊兒去,拿著銅板去吃碗熱乎的素面,暖暖身子!”
“臭兵簍子,十個銅板你打發叫花子呢!”
老道的聲音比薛邁還大,“你才給道爺一邊兒去,道爺要見那摳門小女娃!”
空氣靜了一瞬。
“你叫我啥?”薛邁不可置信的聲音傳進車廂,“這大冷天兒的,給你銅板吃碗熱乎面,你還嫌上了!”
頓了頓,他又道:“什麼摳門小女娃!臭道士,知道車裡坐的誰嗎?你還攀上親......”
“薛邁!”
突地,餘九思出聲打斷薛邁的話,從車廂內探出了頭。
老道被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不得不承認,薛邁先前那句“乞丐老道”的確沒說錯——擋在馬車前的道士衣衫襤褸,這大冷天的,大腳趾還露在外頭和旁人打招呼。
“你......”餘九思面露懷疑,“你知道車裡坐的是誰?”
老道學著他先前的模樣,上下打量他兩眼,上嘴皮不屑地扯了扯。
“當然!你自己問問旁邊那摳門小女娃,老道是不是還欠她一卦!”
餘九思尚未轉頭詢問,沈箏已然開口:“道長請上車。”
駕車的薛邁一愣。
這道士口中的“摳門小女娃”,竟真是沈侯?
“臭兵簍子,還不趕緊請你道爺上車!”老道一朝得勢,直接給薛邁上演了一齣“蹬鼻子上臉”。
薛邁也是個能屈能伸的,當即跳下馬車,恭恭敬敬:“道爺請!”
老道沒想到他這般能屈能伸,驟然一噎,上下打量他一眼後,嘖嘴道:“罷了,老道看你小子順眼,送你一卦。”
薛邁面服心不服,但還是笑眯眯道:“道長請說。”
老道手腳並用爬上馬車,掀開車簾,頭也不回道:“讓你家裡那位先別回孃家了,半道不安全,回了要遭大罪,命都不好撿回來。”
語氣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沒有,卻斷了一人生死。
薛邁通身猛地一僵,抬腳便踩住老道襤褸的長袍。
“道長!你怎知道我娘子要回孃家?”
這幾日京中不安穩,他也是早晨才說服妻子,讓她回孃家小住幾日,待過完年再接她回來的!
他篤定,自己與妻子商議之時,並無第三個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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