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下立判。
老道也顯然沒想到沈箏會這樣說,當即一噎:“合著我只算一卦,便成這世間最大的惡人了?”
沈箏淺笑不言。
“我這輩子,只能算這一卦大的了。”老道的神情突然變得沉凝,看向沈箏二人:“你們信運嗎?運勢的運。”
沈箏和餘九思齊齊點頭。
運這個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
“運可大可小。”老道盯著沈箏瞧了會兒,“你的運,很大,很厚,貧道上一次瞧見如此宏大的運,還是......”
他頓了頓陷入沉默,倏而又看向餘九思:“你的也不賴,是尋常人的千百倍,但和她比起來......太小太小,猶如蜉蝣見天地。”
餘九思一噎。
他又不是不知道這個事實,又何必特地說出來中傷他呢,真是......
“運越厚的人,越難被批命。”老道接著說,“就像一個人拿起一張紙,毫不費力,但卻終其一生,都無法舉起一座大山。”
沈箏似是懂了:“道長的意思是,我想知道的那些事情太大、太重,您......無法再一一卜算?”
老道點頭:“貧道這條命,只夠再替你算一卦,就算我有心再送你一卦,但在卦象顯現之前,我便會......”
他“呃”了一聲:“總之就是......有命算,沒命看。所以別說什麼金銀財寶了,就是你把爵位家底都送我,我也無福消受。”
他沒有說謊。
沈箏從他眼中看不到一絲說謊的痕跡。
的確,兵禍事關天下蒼生,甚至與天子都有關聯,此事的“運”,怕是厚得見不著邊。
“你這唯一的一卦......”老道用指尖颳起盤子裡的點心沫,舔了舔,“想好要算什麼了嗎?新年之前,隨時可算。”
壓力給到沈箏。
她垂眸想了一會兒,馬車緩緩停下。
薛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頭兒,朱雀大門開著的。”
朱雀大門開著開並非什麼稀奇事,但要看在何時開。
眼下是申時,按規制來說,朱雀大門應該是閉合的,而此時門開著,便只有一個解釋......
“何人入宮了?”沈箏看向餘九思。
餘九思皺眉思索,沒在腦子裡尋到答案,便吩咐薛邁:“下去問問。”
薛邁跳下車板,沒多會兒又折了回來,聲音壓得很低:“頭兒,說是禮部尚書帶了使者入宮,好似......是海那邊來的使者。”
“海那邊”,是薛邁等將士對倭國的稱謂,因為他們認為喚對方“倭人”太給面子,喚“倭賊”又有違大國體面,便一直喚倭人為“海那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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