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的噪音像是浸入了深淵,在馬可波羅恍惚又精神的意識旁,搖曳得含糊不清。
原來在靈魂保持清醒的狀態下,失去肉體束縛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一片虛無,宛如死寂的安寧。
思緒像是跳動的程式碼,在意識中敲出一行行體會,沒有肉體上的各種細胞激素輔助,在心中喃喃自語的馬可波羅,驟然陷入了極具落差的“冷靜”。
她感覺自己此刻彷彿脫離容器的汽水,在飄忽不定中進入賢者模式,緩慢蒸發地等待消逝。
之前在現實中的所有情感,無論是燃燒的戰意還是瀰漫的不甘,如今全部被剝離了大半。
無喜無悲,靈魂體的情緒進入無垢狀態,對還未結束的戰鬥不感興趣,也不在乎自己要前往何處。
最後,馬可波羅連倒下前看到的畫面都忘了。
就這麼沉靜中透露著死寂,安逸中蘊含著冷漠,徜徉在吞沒她的虛無黑暗裡。
如此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馬可波羅連意識內的思緒都停止了跳動,只是默默地“看”向前方。
有趣。
停滯的思緒微顫了一下,在沉淪的意識裡劃過一條不留痕跡的餘溫,馬可波羅發現在一切屬於肉體的感官離去後,她竟仍然有“視覺”這個概念。
貌似沒有了浮於表面的肉體感知矇蔽,隱藏在膚淺下的靈魂感知撕開了掩蓋。
其中的模糊過程就像是將“直覺”,放大到無限直至籠罩自身周圍一切。
對一個事物的感知,不再是看到具體光影,聽到具體聲音等,得到各種現實的反饋後,才能在物質上確認對方的存在。
而是一種更為簡潔粗暴的主觀判定流程,如“直覺告訴我床下就是有個髒東西”;
“那個髒東西身高一米五,白髮紅瞳,還身嬌體軟說話軟綿綿的”;
“嗯,直覺表示它要糾正一下,那個髒東西不髒,請相信那是你素未謀面且會開虛化的老婆”。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因此馬可波羅也透過發散的直覺觀測,發現眼前昏暗的視野裡,其實並不是空無一物。
隱隱約約中,前方似乎有一條極為細微的絲線,從黑暗深處蔓延而來,連到超出她視野之外的底部。
茫然懵逼的馬可波羅本能嘗試“低頭”,一番折騰後才挪動了靈魂視野。
看清了那是一條五彩斑斕的線路,前端不知通往何處地一直延伸,沒入了深淵的遠方。
而另一端卻接在她的靈魂體腰側,有一塊無比璀璨耀眼的銀白印記,在靈魂體若隱若現地顫動。
“唔!”
在看到銀白印記的瞬間,激烈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頃刻充斥了馬可波羅的意識。
她回想起了中道崩卒的戰鬥,回想起了臨終前的最後一幕,回想起了好不容易成為了聖座,卻有心無力輸給自己身體讓敵人猖狂的屈辱。
不甘的情緒如一潑火油,瞬間再度點燃了沉寂的意識和思緒,讓整個昏暗的世界都開始震動。
“啊啊啊!怎麼可以就這樣結束?拜託了,結局怎樣都好,誰來幫幫我,至少讓我真正戰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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