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海洋從不在面積上吝嗇,即使只是穿過火線後,夾在島嶼方舟和獸潮之間的海域,在視野中也是需要肉眼極力眺望的曠遠。
無人機群的轟炸聲驚天動地,維持火幕沖天而起的同時,也掀起了層層疊疊動輒幾十米高的海浪。
而就在黛朵斜下方的一道血紅浪頭上,一艘不過遊艇大小的小木船,正在顛蕩起伏地上下沉浮。
與這片不過是勉強充當緩衝帶的海域相比,木船就像是一粒沾在戒指上的灰塵。
光是船下翻滾的巨浪再驚險一點,就彷彿能把船徹底打翻,將船上兩個更加渺小的身影淹沒。
“噗嘰噗嘰~”
上黑下灰的小惡魔,拍打著兩側的血紅肉翅,像個長著犄角和短手的巧克力甜甜圈。
中空的軀體漏過狂風,一個靈活的騰轉升空,拍打翅膀懸停在它的主人身旁。
黑敦刻爾克雙手抱胸,白灰色的頭髮溼漉漉,沾染了一絲絲海風與血水的腥氣。
兩條豐腴修長的大腿分開,穩穩踩在一層由藤蔓編織的船板上,同時甩動那條從腰臀上垂落下來的惡魔尾巴,用尾尖的箭頭和尾身的倒刺攀住身旁船沿。
她一手拄著生冷黝黑的騎士大劍,立在腳邊的藤蔓縫隙裡,另一隻手則扶著腰抬起紅眸看向前方。
只見在充滿矛盾氣質的惡魔騎士面前,身穿墨綠憲兵服的黑龍騎兵,正面無表情地架狙射擊。
“......說不上多精準,有安妮的猩紅標記做引導,我也沒擊中敵方的要害部位。”
身材嬌小的少女冷聲回答,似乎對頭頂炸開的心智火花並不滿意,動作也比身後的同伴更大開大合。
一條纖腿踩在船板上挺得筆直,溼漉漉的黑絲襪上滿是剮蹭痕跡,露出一片片光潔的肌膚。
黑龍騎兵另一條腿踩上木船前沿,動作豪放地用腿架狙,老舊的船型憲兵帽壓住金棕短髮。
腦後的公主切發稍倒捲起,貼在她緊繃的小臉頜線上,微微歪著螓首,葡萄紫的眼眸一睜一閉。
“呼——她趴下來了,我那一槍沒有解決她。”
被精心打理保養的艦裝槍,無論是棕紅的槍身還是黝黑的槍口,都泛著噔亮的反射光澤。
黑龍騎兵托住槍管和扳機的雙手極穩,歪頭斜視槍背上的瞄準鏡,以超出正常範圍的觀測感知,透過瞄準鏡眺望上方空無一物的天幕。
她單睜開的左眼微微發光,牢牢盯住了那片空氣光怪陸離的區域。
在只有她看得見的視野內,一點紅光就像是混入芝麻堆的紅豆,雖渺小但也足夠顯眼了。
而看著那個紅點的輕微起伏,黑龍騎兵立刻判斷出她那一發冷槍,沒有給敵人造成太大的麻煩。
頓時有些失望地長呼一口氣,收回踩在船沿上纖腿,吹了吹還在冒出縷縷白煙的槍口。
“能在這種跌宕起伏的風浪船頭,精準命中一個在頭頂上數百米高空的目標,已經是神乎其技了......至少,不靠科技不靠能力可以做到的,也就只有你了吧~”
“一點靠時間磨出來的奇技淫巧罷了,走,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很抱歉接下來得靠強攻上島了。”
對於黑敦刻爾克的恭維,黑龍騎兵不甚在意地搖搖頭,無論剛才那一槍的瞄準環境多麼惡劣,沒一擊制敵就是失敗,更何況還因此暴露的位置。
眼見老搭檔滿臉是對浪費了好機會的自責,黑敦刻爾克也只得一邊附和,一邊無奈地暗自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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