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證據是其一。
就算有,他也不會說。
周將沉默幾息,緩緩道:“周某不如羅道友,修為高深前途光明,我只是很僥倖,才成為新神,這幾乎耗盡了,周某所有底蘊。靠我自己,這輩子都沒可能,晉升中神位格,但現在才短短三年,我便已做到。”
“吞噬神性,提升自身,是周某唯一的路,所以哪怕再兇險,我也只能走下去……羅道友,其實周某很羨慕你,但我不是你,不能因為不得自在,便放棄眼前的機會。”
他起身,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章宇是我上峰,他也在此地,此人對羅道友你,似格外關注,你最好留意些。此外,我在小浮陸中,娶了一名女子,她不過是一普通修行者,周某也沒想過,要與其天長地久,但好歹溫存至今,若他日真有意外……嘿,便請羅道友照拂一二,給她一條活路便是。”
說罷,周將大步離去。
此後兩年,羅冠留在小浮陸處,參與建造事宜,其間見過周將三次。第一次見他,是在一場大戰後,他受了傷,兩人對視點頭,並未交談。
第二次見他,周將春風得意,身邊擁簇著不少人,似得到了晉升。而羅冠,也在這次見到了,他之前提及的那名女子,模樣只算清秀,看他的眼神,卻充滿溫柔。
第三次是在昨日,周將神情凝重,帶著幾名供奉團新神匆匆離去。羅冠知道,外面出事了,秩序神國與各方衝突越發嚴重,修建小型浮陸,構建完整的神降大陣之事首當其衝,爆發了多次衝突。
兩日後,羅冠完成了一片浮陸的陣法加持,看著小浮陸邊緣,向外延伸了百餘丈,起身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遠方突然傳來,驚人氣機波動,有神性激盪搏殺。小浮陸很快做出應對,層層大陣亮起,更有新神沖天而起,應對來敵。
這樣的事每隔一段時間,就能遇到一次,羅冠並未在意。但今日,卻有些不同,被追殺的幾人,在接應下終於脫困,可有一人卻倒在地上大口吐血,他胸膛被打穿,心臟不翼而飛,眼中神光渙散,已到了彌留之際。
是周將!
他吐血時,看到了不遠處的羅冠,嘴巴動了動似要說什麼,最終被痛苦悶哼打斷。只是,那雙眼眸深處,終究露出了一絲後悔、恐懼,可如今一切都已經晚了。
“快!快救人!”
“周道友,堅持一下!”
最終,周將還是死了。
他的神性,被剝離出來封存收好。
動手的,正是他的上峰章宇,此人並未久留,神情凝重快步離去。但離開時,也看到了羅冠,略微停頓後微微點頭,雙方交錯而過。
周將的屍體,被拉回住處,舉行喪葬儀式,最後入土為安。過程持續了幾日,卻只有幾人前去拜祭,來去匆匆。
這也正常,畢竟人死燈滅,曾經風光一時的周將,死後自然也就沒了一切價值。
按照規定,戰死的供奉團新神,家眷可以繼承,死者留下的住宅,並得到一筆豐厚的補償。
這同樣是招攬時的待遇之一,眾人皆知,所以周將留下的那個女人,一時間,變成了眾矢之的。
羅冠沉吟再三,還是去了一趟,但他並未等到,出手救人的機會,因為那女人的表哥來了,是一位頗厲害的新神,威懾眾人,將那女人護了下來。
或許,自知無法在小浮陸立足,兩日後女人就變賣了,周將留下的宅邸,帶上所有細軟、補償,隨表哥離開此地。
羅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未阻止,只有在某一日閒暇,來到周將的墳頭。給他倒了一壺酒,說了一會話,離開前,他看了一眼石碑,供奉團戰死的成員,墓碑雕刻很是精美,一應制式規格很高。
“周道友,走了,以後我就不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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