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突然開口,“青蓮,以你之境界,又無大因果加身,便是想死都難,何以落得今日地步?”雖自死亡中歸來,卻僅有一道意念,既選了取巧之道,便再無可能恢復完整。
青蓮道人沉默,許久苦笑一聲,輕嘆道:“終歸不過是‘貪念’二字作祟,在下當年與‘超脫’之境,只一步之遙,又恰得了一樁大機緣,思慮再三終入歧途!”
“大機緣?”女帝目光微閃,淡聲道:“能讓你難以自持,當非尋常事,可願講與朕聽聽?”
青蓮道人點頭,“過往舊事罷了,陛下既然好奇,在下自當解惑。”他略一停頓,眼眸流露追憶,“當年在下游歷天下,試圖找到破境契機,以得‘超脫’之境,於某處山野停駐,無意發現一座古墓。”
“此墓尋常,只凡俗一王侯而已,在下本未在意,不料某日有賊盜夜訪,破了古墓盜取陪葬,因天黑路滑一盜墓賊失足落下深淵,恰在在下臨時住處,我便發現了那樁機緣。”
說到這,青蓮道人面露唏噓,“只一塊巖板而已,無半點神異氣韻,卻圖形天成堅不可摧,在下得手後幾經推敲,確定其內藏有天地大機緣,當時還惋惜這巖板只是一塊殘圖,得之亦無用處。”
羅冠皺眉,覺得這劇情似有些熟悉。
而青蓮道人的講述還在繼續,“……但或許,是在下與其有緣,此後不到百年間,竟將另外三塊巖板碎片集齊,得窺圖中隱秘,竟覓得一株三十六品混沌青蓮下落。”
塗思思瞪大眼,“先天靈寶,三十六品混沌青蓮?!傳聞早就合道天地,你確定是此寶?”
青蓮道人點頭,認真道:“確是混沌青蓮。”他略一停頓,“此蓮與我名同命合,得知其存在瞬間,在下便心有所感,我欲超脫所需合道之物,便是這三十六品混沌青蓮!”
“之後,在下便踏入圖指之地,本以為是成道契機,豈料卻是我青蓮道人葬身之所。幸而殞落前我拼死一劍,強奪了混沌青蓮,才能在浩劫之下,保得殘魂不滅。”
女帝皺眉,“你這氣息,並非三十六品混沌青蓮。”
青蓮道人點頭,“的確不是,混沌青蓮本無屬性,乃先天未開至寶,與我殘魂相融,便化為一朵青蓮。在下能自死亡中歸來,意念降臨現世,多虧了此蓮之效。”
塗思思眼神發亮,上下打量,那表情就像是,一隻看到肥雞的小狐狸,就差咽口水了。
青蓮道人表情微僵,苦笑道:“混沌青蓮與在下魂融,無法再剝離,若我死去則青蓮自散。”這才是他願意說出來的原因,混沌青蓮與他一體,外力無法剝奪。
當然,他如今狀態雖差,但要自保卻不難。先前不入女帝行宮,就是擔心這位,萬一動心要嘗試下,那可就是我為魚肉的局面。
塗思思看了眼女帝,見她面無表情,不由嘆了口氣,“真是可惜……呃,太好了,這樣青蓮道人你就不必擔心,會被天下人追殺。”
“……承塗姑娘吉言。”青蓮道人嘴角抽了下,收拾心情,“如女帝所言,在下當初於小三境之巔,縱要求死都難,終是毀於自身貪念。”
女帝搖頭,眼眸深處,閃過一抹赤紅,“倒也未必。三十六品混沌青蓮的名聲,朕亦如雷貫耳,玄妙萬千不可揣測,你能與它相融,自有一份大道緣法,日後未必沒有超脫的機會。”
青蓮道人搖頭,“在下沉淪永暗千萬載,意念時而模糊、時而清醒,卻終尋得些許感悟,此後如何且看命數,便不去強求了。”若無當年強求,他何至於此?青蓮一脈昌盛鼎隆,又豈會淪落到,只剩唯一血脈?!
況且,經當年一場大劫,他窺得三分天機……天道有道,卻大道隱變,踏入福禍難料!可這些事涉及大因果,便是他也不會輕易說出口,因而只是隱晦提及,一語帶過。
就在這時,羅冠突然開口,“青蓮前輩,敢問您當初所得殘片,可是天道圖?孕育三十六品混沌青蓮之處,可是天靈之地?”
嗡——
女帝行宮震鳴,一抹赤紅光暈橫掃,割裂此間因果氣機,令天道難以感知此地。她抬頭,眼眸冰寒,“朕行宮所在,即為朕之國度,便是天地窺探,亦要付出代價!”
轟隆隆——
海域之上,突然風起雲湧,繼而暴雨如注!
此雨赤紅如血,天似有傷!
青蓮道人暗歎,女帝境界當真高絕,一念竟可創傷大道,距離傳說至境當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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