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純粹的光明,終將要破滅。
於是,天光逐漸暗淡,那灼烈的光芒間一道身影浮現,寬大的黑袍籠罩全身,極致的陰寒。死寂自他體內散發。即便存在於天地,就在視線之中,卻仍給人一種不可接近的感覺……觸之即死!
十尊大妖神同時跪下,恭敬行禮,「拜見殿主。」
殿主?
原來他是這座黑殿的主人。
兩者間的氣機,的確同出一源,有著極深的關聯……但似乎,又並非完全一體。
羅冠壓下念頭,眼神與黑袍下,那枯寂。冰寒的目光對望,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虧是真正的十境位格,哪怕殘缺不全,亦有這般威能,是本座小覷了你。」
「可今日,既請閣下入我黑山,便絕不會讓你再活著離開。」殿主淡淡道:「還不動手,你在等什麼?」
一聲輕嘆在山巔響起,在光明中一道身影出現,他與之前的形象截然不同,是英俊無比的年輕狀態,修長的狐兒臉上,一雙溫潤的眼眸此刻帶著幾分歉意,拱手道:「羅道友,本座並未想過與你為敵,可你實在不該,出現在域外妖國。」
羅冠皺眉,沉默再三,「原來是你。」
樣貌可以變化,這對天人境而言不過一念之間,但大道的氣息,卻無法更改。
他是妖族共主,大黎山之尊,狐祖。
先前種種,在腦海中快速劃過,羅冠本以為是自己這個十境的出現,讓妖族動了心思。
但如今看,只怕從一開始他就被算計了……
狐祖搖頭,「羅道友若聽我之言,不再尋找機械帝冠,就不會有今日……本座早已身在局中,大道之爭情非得已,還請羅道友見諒。」
羅冠冷笑,「各有所求,既利益相沖,那就各憑手段。」他頓了頓,眼眸冰寒,「狐祖便以為,自己今日一定能贏?」
狐祖搖頭,「觸及十境者,皆為天地絕巔,有無窮法力。無窮手段,本座豈敢蔑視。」
「但本座剛才便說過,我已身在局中,根本沒有選擇,無論今日成敗,總要與羅道友做過一場。」
「勝,則我妖族崛起,敗……大道無情,過往歲月種種,便如幾分風霜就此而散。」
他抬手,點在眉間。
「請羅道友成全!」
妖族虛影亦抬手,落在眉心。
下一刻,第三隻眼眸睜開。
不是黑暗,亦非光明……這眉間第三隻眼,呈現出的是一種永恆。枯寂的灰。
當它看向天地時,灰色蔓延。
它是黑與白的夾縫,是兩種力量的調和,哪怕只沾染一點,都將陷入永恆的死寂。哪怕不死,也將被徹底封印。放逐,成為灰色的一部分,再也無法歸返現世。
羅冠神情凝重,這一刻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域外妖族的手段果真恐怖。
但這恰好,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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