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道觀內的那道男音,幽幽地再次響了起來。
我下意識地與李初一低著頭,對視了一眼,嘴上雖然沒說,我倆眼中的意思卻已十分明顯。
別說尋常人,聽到西王母娘娘,只會將她當作傳說裡才會存在的人物了。
就說西王母飛昇之前,落在人間的這一抹善念,若非是我們親眼所見,根本就不知道這東西的存在。
而這道觀裡的這名年輕小道士……
先前可是對我們萬般牴觸,連門都不願意開啟,現如今,不僅主動開門,還請我們進來。
到底……
是因為李驚棠身上的那位姐姐,還是這座道觀之中,還有什麼令我們意想不到的神秘之事呢?
我們一行四人走進觀中,身後的大門再次“吱呀”一聲,卻是無風自閉地忽然憑空關上。
觀內很黑,連盞燈都沒開,那名與我們對話的小道士,更沒在院子之中現身,唯有正前方,那座開了半扇門的殿宇,似是存在他的身影。
我們並未輕舉妄動,而是在打量完觀內的情況後,一齊抬頭,朝著前方的殿宇看了過去。
似是察覺到我們的目光,那名小道士的聲音,幽幽地再次響起:“不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嗎?為什麼走一半不進來了?”
這小道士對我們的態度,由原先的防備,忽然化作“主動進攻”,不由讓謝應淵的眉間輕輕挑了一下,似是覺著有趣,對著前方的殿宇回出一句:“閣下不敢露面,是怕被我們認出來嗎?”
“認出來什麼?”小道士對其反問道。
謝應淵也不作答,嘴角微微勾起,卻是大步朝前邁去。
我和李初一,蕭憶安三人,並未與謝應淵並肩而行,而是與他的身後,保持了約莫三步左右的距離。
所以在謝應淵踏入這座殿宇的剎那,本是陰暗無光的觀內,忽然緩緩亮起一盞油燈,在這漆黑的夜色之下,顯得尤為突兀。
但是,畢竟謝爺在這兒。
他敢直接帶我們進去,我又有什麼好怕?
所以,我幾乎是沒有半點猶豫,便跟上謝應淵的步伐,走進了前方的殿宇之中。
進到殿宇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很小,很舊,甚至還有些破敗,卻被收拾得十分乾淨的一間小小道堂。
三清祖師爺的塑像,屹立在道堂最中央的位置,塑像下的桌子上,還有三支即將燃盡的清香,與密密麻麻,至少幾十支燃完的香段,彷彿在告訴著我們,這座道觀雖小,香火卻是從來都沒有斷過。
再一轉頭,是一張不大的土炕,土炕上放了一張矮矮的桌子,上面點了盞黑漆漆的油燈,旁邊坐了個精瘦,還有些看不清臉的年輕道士。
年輕道士的臉頰,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仿若被這光線鍍上了一層神秘的偽裝,令人只看一眼,便覺著有些不太對勁……
至少……
至少是這種道士,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個荒山野嶺的小漁村裡,一個不知名的小道觀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