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到等我講完自己的故事,烈日已經變成了餘暉,講故事與聽故事的人,都沒從過往的回憶裡面走出來。
直到我對他說完了最後一段故事,我才勾著嘴角,掛著自嘲的笑意,對他說:“沈知初,你比李初一聰明,你該知道,我與你說完這些,我給自己準備的結局到底是什麼。”
“我本是不想與任何人提及這些的,但我想,我欠了你一命,若是什麼都瞞著你,那也太不是人了,還不如明明白白的,把所有事情全都說給你聽。”
沈知初的眼眶裡溢滿淚水,聲音發緊地說:“可我聽完……更捨不得放你一個人去面對了。”
“十五,你能不能學會讓自己鬆綁一些?不要什麼都讓自己去扛。”
“我不求你一定要愛我,但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去赴死,我……我做不到。”
“……”
我的目光轉向一邊,感慨道:“可是沈知初,你是知道的,像我這樣的人,做好了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若真是為我好,就該遵循我意,而不是叫我為難。”
沈知初卻問我:“你告訴了我,卻沒有告訴那個姓謝的,是因為不想他為難是嗎?”
“是因為你覺得,我定會聽你的,尊重你,理解你,眼睜睜的看你去死,但是他不會,他一定有所行動,是嗎?”
我被沈知初問得啞口無言。
可偏偏,事實的確是如此。
在我眼裡,謝應淵在我的事情之上,向來是不受控的。
可是沈知初不一樣,我認為他是會尊重我,理解我,願意聽我的。
見我沒有吭聲,他似是當做我已經預設。
他那掛在嘴角邊上的笑意,帶著三分嘲弄,三分淒涼,三分落寞,與一分的無奈。
他說:“十五,原來你從來就沒有理解過我。”
“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我對你的愛,根本不比他少!”
“愛之一字,本身就是衝動而非理智,要我眼睜睜看你赴死,你這和直接殺了我,又有什麼區別?”
沈知初臉上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偏執與癲狂。
仿若如他所說,我從未真正瞭解過他。
我瞭解的,只是我見到過的那一面,只是我見過的十世善人沈知初,只是鮮衣怒馬的沈小將軍,而非是他所有的全部。
我怔怔的望著他,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
沈知初痛苦地將頭扭到一邊,似是不願讓我再見他此時此刻的所有神情。
“沈知初……我……”我剛想對他說點什麼。
沈知初卻在這時忽然起身,卻是背對著我說的:“林十五,你不夠了解我,我並不怪你,亦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之間的緣分太淺,時間太短……”
“理性告訴我,我應該尊重你,可是一想到我在你這裡沒有機會了,連你的命都保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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