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一直沒說話的謝應淵，竟在這時，忽然接了一句：“林十五當然不是哪吒，但是隻要她需要，哪怕難如上天摘月，我也會幫她重塑肉身。”
謝應淵向來如此，好像只要人一站在那裡，就能給人無窮無盡的安全感，讓我知道，不論發生什麼，都能放心的將自己的後背交到他的手上。
但是現在的我，也無法提前預知，自己到底需不需要那個肉身。
我拿出手機，低著頭，暗暗地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撥通了無塵子的電話。
無塵子在接到我電話的剎那，還沒等我說話呢，已然十分擔憂地對我問出一聲：“十五？”
“十五，你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你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你現在在哪？需要我們為你做什麼嗎？”
剛剛經歷完那麼大的大起大落，在聽到無塵子這麼關切的聲音時，我只感覺自己的眼眶一熱，鼻子一酸，莫名有些委屈得眼淚都快要落了下來。
但我也不希望無塵子太過擔心，連忙吸了吸鼻子，將這股情緒壓下去之後，才用那近乎平穩的聲音，對他說：“師……師父，我現在沒事，人挺平安的。”
“就……就是，遇上了一點點小麻煩，想要問您一下，我現在該怎麼辦。”
“什麼事？”無塵子問我。
我小聲地說：“我剛和林寒霜還有君絕他們倆打了一架，打是肯定打贏了，但是自己也沒佔很大便宜，一不小心……把肉身毀了。”
“你說什麼？”無塵子大吃一驚，連呼吸都變得粗狂了起來，“你肉身沒了，不就等於死了一次了？”
我害怕無塵子情緒太過激動，連忙解釋道：“師父，我現在也不是肉體凡胎了，死字倒也談不上，但說死過一次，好像也沒毛病。”
“我恢復了前世十分之一的修為，那具肉身的強度，其實是還沒有跟上來的，也算拖了我些許後腿，讓我很多修為用不出來。”
“我……我沒了肉身之後，整體感覺是輕了不少，就是我現在的功德不是還沒集滿嘛？我發現……就算肉身沒了，我手腕上的那根紅線居然還在，我……我是不是即便人沒了，那債該還的也得去還？”
“……”
無塵子被我的這一番話，弄得似乎有些啞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默了許久之後，他才無奈地嘆了口氣，用那無比心疼地口吻，對著我說：“可是，十五，你也沒想過，你感覺自己輕了不少，是因為你現在變成了鬼？鬼是飄著的，當然輕了。”
“哎，我知道，你把自己的死，描寫的這麼輕描淡寫，是為了讓我好受些，不想讓我擔心，可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又怎麼可能不擔心你，不著急呢？”
無塵子這話，落到我的耳朵裡，我頓時就像犯了大錯的孩子一樣，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是好。
我輕輕張了張嘴，想要安慰無塵子些什麼，他卻搶先一步，對我又說：“你爺爺當年想出的那招，本來是想你借泥菩薩之身，瞞天過海，到了最後一步，也算是要為你換具肉身的。”
“但是現在，還沒到這最後一步，你的肉身卻先沒了，手腕處的那根紅線卻還在，也算是上天並沒有將你的退路鎖死，反而為你留下了一線生機。”
“此話怎講？”謝應淵忽然對他問出一聲。
無塵子說：“俗話說的好，人死債消，很多人不論生前犯了多大的錯誤，死後全都一筆勾銷。”
“十五的業債沒消，功德沒消，或許還能抓緊最後的時間，集滿功德，完成最後一步的偷天換日。”
“畢竟，泥菩薩的身軀，也是身軀，若是十五換命成功，也算是另一種新生，得到了那具新的肉身。”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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