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誰都聽不到蕭憶安的心聲,自然不知道他此時的感慨,不僅在感嘆他自己,也在感慨我們。
離開村子之後,我們按照計劃,去往了赤水河畔的復興古鎮。
流經復興古鎮的赤水河發源於雲南鎮雄,水流穿行至貴州仁懷,習水,最後在四川合江投入長江的懷抱,全長雖然只有五百多公里,縱觀華夏曆史的千百年間,卻在這裡發生了大大小小數以千計的戰役。
——其中最有名的一戰,便是在近代史書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四渡赤水了。
走進這座嫻靜的小鎮,望著周圍那來來往往,卻又悠閒自得的人群,仿若千百年來的戰火,燃盡了復興古鎮過往的一切繁榮歲月,在這久經滄桑的古鎮裡,留下了一筆筆厚重的痕跡,卻沒燃滅人們對生活的嚮往。
古鎮內的古屋,散發著那好聞的木香,在空氣裡緩緩飄蕩,午後的暖陽,徐徐落在我的身上,竟令我那緊繃不已的心緒,莫名地遲緩了下來,難得有種像是融入進當地生活的寧靜與安逸,忽然浮上了我的心頭。
不僅僅是我,就連一向焦躁的蕭憶安與李初一,此時竟也仰頭享受著落在身上的陽光,貪婪地想將這份美好,悄悄地留在心裡。
我們在古鎮裡吃了碗豬兒耙,又來了碗叉洋芋,順便喝了當地最有名的豆花湯。
李初一的口味倒是挺入鄉隨俗的,喝了碗鹹的加了辣椒,我找老闆要了紅糖,蕭憶安和謝應淵,則吃了兩口我倆吃剩的豆花水。
乍一看,我們四個就像來旅遊似的,悠悠哉哉地將復興鎮的地貌看了一遍,才朝著附近那高高的山嶺上走去。
也不知道是靈調局的內部資料,不能外傳太多,還是無塵子在靈調局裡的關係不算很硬,靈調局給的資料,遠不及蕭憶安先前蒐集聖殿分部的那麼細緻,連個大概的方位都很模糊。
就好比,我們只知道,在這復興鎮右側的山嶺之中,有處一百多年前,太平天國與清軍的古戰場,當年在此地死了很多很多人。
可這古戰場具體在哪兒,死了的人又被埋在了何處,那些被困於此的亡靈是否成了陰兵,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都得靠我們自己去問,自己去找。
最後,還是在我們上山的時候,碰到了個本地的大爺,蕭憶安隨手將剛剛在路邊買的一條中華塞到了他的手中攀談了起來,才大致問明白了這裡的情況。
據大爺所說,同治元年,太平軍被困赤水河畔,曾在四月和七月兩渡赤水,最終失敗不說,還因傷亡慘重,兩次火燒復興古鎮!
當年死在戰亂中的百姓,多被葬在了古鎮南邊的一處名為哀悼嶺的山頭上,至今那裡還陰氣森森,哪怕是太陽還照在頭頂,都能感到後背一陣寒意。
而那些死去計程車兵,要麼屍體被丟進了水裡,要麼則被葬在了鳳溪河谷的周圍。
那個鳳溪河谷,距離哀悼嶺不算太遠,在河谷的中央,還有一塊很大的石頭,上面刻有“奇兵古道”四個大字。
平日裡去往那邊的當地人很少,還有人在一些特殊的日子裡,見過一夥穿著太平天國衣服計程車兵,忽然出現在河谷的兩岸,像是陰兵借道一樣,在當地留下過不少傳說。
大爺提供的訊息,與我們此行要去的目的地,幾乎全都對應上了。
更因為蕭憶安塞了那條中華的緣故,即便大爺心裡怕得要死,卻還是熱情地走在了前頭,為我們幾人帶路。
直至我們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湍急的溪流,再往前走的一座山裡,也忽然起了好大一片白霧。
大爺的臉上這才有些慫了,縮著脖子揚起頭來,看了眼頭頂上那即將落下的天色,慌忙對著我們來了一句:“那……那啥……”
“天色也不早了,進山實在太危險了,我……我就不進那麼深了。”
“前面那座霧氣很大的山看見沒?那裡走進去,就是哀悼嶺了,當年鎮裡的百姓,都被葬在這座山的背陰面,你們若想祭拜的話,就拜的快一點,最好在天黑之前離開這裡……”
“順著下面那條小溪,一直往下走,走個大概兩公里左右的山路,見到奇兵古道這四個字的石刻,就到了鳳溪河谷了。”
“當年在那附近死了不少人,周圍的山裡也埋了不少屍骨的,不論你們是祭拜,好奇,還是探險,我……我都建議你們天黑之前,先回古鎮裡休息一晚,明天早點再過來玩。”
這老大爺的那條中華是真不白拿,拎著我們爬了兩座山,走了這麼遠的路,臨要走了,還囑咐了我們這麼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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