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張過後,貞太妃像是脫力般,雙腿發軟。
蕭煜扶著她在凳子上坐下後,也在她身旁坐下,雙眸平靜的看著貞太妃,等她的答案。
等了一會兒,貞太妃平復心情後,抬眸看向蕭煜,神色堅定,“是,先皇不是你父親,西涼大王李宗元才是。”
蕭煜心中懸著的石頭徹底放下,他看著自己手中的白玉墜子,臉上是輕鬆釋然:“我大概猜到了,這次過來,就是順便同母親確認這件事。”
“你會看不起母親嗎?”貞太妃語氣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很怕此生唯一的依靠,自己的親生兒子,會因為自己不守婦道而看不起自己。
蕭煜握住貞太妃的手,溫聲道:“我想,母親定然有自己不得已的難處。母親待我,事事細緻入微,護我平安長大,我怎會怪母親。”
曾經讓貞太妃寢食難安的惶恐,如今被兒子理解,還得到兒子的寬慰,多年的委屈讓她再也沒忍住,把臉靠在蕭煜的胸膛前哭起來。
蕭煜把手搭在母親的背上,輕輕拍著,安慰她。
哭了一會,宣洩完情緒,貞太妃擦乾眼淚,柔聲說道:“煜兒,對於你和你父親,我都是感激的,若是沒有你們,皇宮的深牆高院,早就成了我的埋骨地。”
“我生在西湖水畔,家裡經營著小本買賣,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也生活富足。那年我十六,上街買胭脂,就遇到先皇帝,他不顧我的意願將我帶進宮。”
貞太妃的臉上都是憎惡,“我成了這深宮裡最年輕的嬪妃,連爹孃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入宮大半年皇帝來過我這裡幾次,剩下的是無盡的惶恐、孤獨和恐懼。”
“我不想侍奉他,他老了!年紀甚至比我祖父還大一歲,看到他我就害怕。但是我一直忍耐,希望他哪天能發發善心,放我回家。可是後宮沒有權勢和寵愛的嬪妃,日子過的還不如丫鬟,她們都欺負我。”
說到這裡,貞太妃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蕭煜眉頭緊皺,用帕子輕輕擦拭母親臉上的淚,溫柔的安撫:“母親,可以了。”
貞太妃紅著眼看向蕭煜,扯出一抹笑,“不,煜兒,我想說出來,這些壓在我心上二十多年。”
“那天番邦使臣覲見,皇帝舉辦宮宴,他們都在慶祝,很熱鬧。我想起在家時候的事,心裡絕望極了,就決定跳進荷花池裡瞭解自己。寒冬臘月,荷花池裡的水真的很冷,在我快失去意識之前,你父親跳了下來。”
似乎想起過往,她的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的笑。
“他把我送回宮,問我長得這麼漂亮,為何想不開。他像是浮木,我把我的絕望告訴他,他安撫我,給我講笑話逗我開心。連著幾天的宮宴,他都偷偷來看我。後來他必須回去,臨走前他留下這個玉墜,告訴我,等找到機會他就帶我離開。”
“沒想到後來我懷了你,在他之後皇帝也來過一次,為了保住你,我告訴皇帝,那是他的老來子。皇帝很高興,封我為貞妃。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他年事已高,身體早已虧空,果然兩年後就薨了。”
“因為你年幼,新帝無子,也喜愛你,就讓我們母子住在宮裡。我不能離開,你父親就趁進宮來看看我。後來見你生活的很好,我就將這件事埋在心裡。”
“沒想到,你又救了他的兒子,這或許就是緣分。”
貞太妃笑著說完,抬眸去看蕭煜,結果發現他臉沉如水。
“煜兒,你怎麼了?”貞太妃不安的問。
蕭煜回過神,臉上的冰冷瞬間散去,對貞太妃笑了笑,“母親這麼多年受苦了,往後有孩兒給母親做主。”
貞太妃握住蕭煜的手,雙眼含淚點點頭,哽咽著問:“煜兒,知道一切,你日後打算如何?”
蕭煜拉著貞太妃的手,笑著道:“我的妻,我的母親都在這,這裡就是我的家。”
貞太妃溫柔的看著蕭煜,“好,煜兒在哪,母親就在哪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