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驚的瞪大眼睛，說不出話。
在他的印象裡，自己的兒子待人寬厚溫和，也很少與人發生爭執。
這樣的玉林會要掐死晚凝？
賀文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就聽許氏又道：“大哥，我知道嫂嫂去了你心裡難受，可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玉林因為大嫂的事，已經完全變了性情，這樣下去，早晚要出大亂子。大哥還需防範才是，莫要像大嫂的事一樣，開始沒處理好，最後想處理卻沒有機會。”
許氏的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賀文徹底清醒。
的確如此，若是一開始處理好夫人的事，也不至於有今日之禍。夫人的事他沒處理好，讓兒子犯下如此過錯。
他這幾日只顧自己的悲傷悔恨，卻從未想過自己的一雙兒女，他們也失去了母親，該是何等難過。
“我知道了，多謝弟妹提醒。”賀文朝許氏揖手一拜，表達自己的謝意。
謝完許氏，賀文走到頹喪的賀玉林身旁，朝他伸出手，“玉林，跟爹去沐浴，將你這一身酒氣洗了，晚凝醒過來你再跟她好好道歉。”
賀玉林抬眼，在看到賀文那一刻，迷茫痛苦的眼神終於顫動了，“可是，父親，母親沒了，孩子也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掐秦晚凝脖頸的樣子，賈氏滿臉是血的樣子不停在賀玉林腦子中浮現。
賀玉林一邊對母親愧疚，一邊對秦晚凝又愛又恨，兩種極致情感拉扯著她，讓他快要瘋了。
他將腦袋埋在雙膝之間，想逃避一切。
賀文溫聲道：“跟爹去沐浴，爹告訴你怎麼辦。”
賀玉林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浮木，眼神瞬間亮起來，“真的？”
賀文點頭，“真的。”
*
浴池的水沒過胸膛，洗去父子二人身上的汙垢和疲憊。
賀文靠在浴池上，閉上眼睛深深撥出一口，才開口：“玉林，這件事爹想了很久，若是你娘最開始犯錯，我們就公正處理而不是包庇隱藏，或許結果會不一樣。”
“事發之時，我應該選擇分家，然後不管是丟官罷職，還是被人指點，都應該站在你母親身前幫她擋下一切。可我……怕了。”
“那時讓她獨自去面對審判，我以為她會接受，最多就是在牢中哭兩天，我再想法子救她出來。可我卻忘了，她是多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接受審判，甚至蹲大牢。”
情到濃時，賀文悔恨不已，“是我們，還有你母親她自己，一起殺死了她，這和晚凝無關。”
賀玉林垂眸望著水面，眼底各種情緒翻湧。“可是父親，我今日找到桃紅的家，無意中聽到些訊息。”
聽到和桃紅有關，賀文睜開眼睛，問：“什麼訊息？”
賀玉林沉默片刻，才開口道：“桃紅在和她的家人分享勝利的喜悅，言語中提及有人找她做這件事，給了她一大筆銀子。”
“是誰？”
“桃紅說，是個年輕的女子，給了她一塊上好的玉。她將那玉拿起來展示，我看到了，那是我在珍寶閣買給阿凝的，價值五百兩。”
賀文眉頭緊皺，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這事是阿凝讓桃紅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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