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蘇翎月一臉驚駭。
鼠疫她知道,可她從書上看到的還是幾百年前的鼠疫。
一旦爆發,殞命者十有八九,爆發地最後會變成空城,只剩滿地屍體,最後向周邊擴散,引起更大範圍的疫病。
“不會吧!陸伯你是不是弄錯了?”言卿站在那滿臉煞白。
要是鼠疫,雲亭那小子豈不是死定了!
陸大夫指了矮榻旁案几上的幾本書,“你自己看吧,是王爺發現端倪後與我核對了好幾遍症狀才敢確定。”
蘇翎月拿起案几上的書,一本《史經》,一本《雜疫集》,還有一本《藥典》,都是從賀府借來的前朝孤本。
只是最近事多,借閱的書還沒來得及看,蕭煜閒暇時翻了幾本。
三本書都夾了書籤,蘇翎月開啟書只匆匆掃了一遍,就看到前朝關於疫病的記錄,還有後世對前朝疫病的總結,以及處方。
上面記錄的鼠疫症狀,確實和這次陽城的疫病很像。
蘇翎月把書遞給一旁伸長脖子的言卿,不解地問陸大夫,“症狀確實像,不過陸伯為何說是人為?”
陸大夫耐心解釋,“鼠疫大規模爆發的前提,必須是糧食亂堆放,老鼠大量寄居,這些老鼠還要攜帶鼠疫。之後出現老鼠大量死亡,再溼熱的環境之下,老鼠身上的跳蚤往人和家畜身上寄居,然後開始互相傳染。”
蘇翎月還是疑惑,“可這些前提有什麼特別的?為何陸伯會說這次鼠疫是人為的?”
屋裡幾人目光齊齊落在陸大夫臉上,陸大夫皺眉思索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對閉眼休息的蕭煜道:“跟你的王妃講講,陽城的糧倉,上次你怎麼說的?”
聽到陸大夫的話,蕭煜緩緩睜開眼,只是看起來有氣無力的,像是很累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蘇翎月,又閉上眼,緩緩開口,“陽城水災,派的治水使工部侍郎孟承佑。他升遷之前,淮河下游曲陵縣任縣令,升遷一部分原因是治水之功,主要功績卻是災後治理。”
“災後通常容易誘發各種疫病,皆是因為水災後潮溼髒亂的環境,導致蚊蟲蛇鼠滋生橫行。他制定了一套災後清理流程,其一,災禍發生之前,提前將治災工具以及消殺用的生石灰存放於各村高處房屋,災害發生過後,全縣便可及時清理汙泥,後用生石灰消殺,杜絕蚊蟲蛇鼠之患,效果甚好。”
“得到前往陽城處理水災的的命令時,他已經下令從相鄰幾個沒受災的地方調生石灰,對陽城受災地區進行消殺。”
“另外,雲亭來信說過,姜大公子到陽城後就對糧倉進行了盤點,裡面的糧只剩不到記載的三成,若是引來老鼠,這些糧也不足以引來讓全城患病的老鼠。”
原來,蕭煜這段時間醒著的時候都在看書,是因為這個。
蘇翎月瞧著蕭煜疲憊的眉眼,心揪著疼。
言卿恍然大悟,“所以,王爺是從這些事裡判斷這次疫情是人為的?”
蕭煜閉著眼淡淡“嗯”一聲,許是太疲憊,便沒再說更多的話。
“陸伯,治療鼠疫的方子可讓舅舅呈上去了?”擔心驚擾到蕭煜,蘇翎月刻意壓低聲音。
陸大夫點頭,也配合著輕聲說:“還沒來得及,我和王爺商量過,才確定。”
這時,躺在矮榻上的蕭煜道:“言卿,你去姜府一趟,把兩個訊息一起告訴姜大人。”
“姜小姐的事也說?”言卿試探問。
這些日子,姜府的情況他都知道,也知道姜夫人現在是聽到姜妍要回去的訊息,吊著一口氣,要是把姜妍可能入了陽城的訊息,和陽城疫情可能是鼠疫的訊息告訴姜家,姜夫人還不知道成不能撐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