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再次拒絕，就聽皇帝開了口，“好，朕同意你跟著去。”
姜家是皇家的錢袋子，也足夠聽話，不站隊，皇帝不想失去姜思遠這個後繼忠臣。
他墨色眼眸沉沉凝視蘇翎月，歲月在他身上的留下的壓迫感，讓蘇翎月有些犯怵。
“人一旦進去，在鼠疫完全消滅之前，就不能離開。你與城共存亡，可明白？”
“明白。”蘇翎月應下，又問：“陛下也知道，這次鼠疫可能是人為。萬一遇到他們，只有我們幾個大夫可拿不住歹徒。不知陛下準備派誰去協助？”
剛才皇帝也和姜富正討論到這個問題。
“姜卿，你怎麼看？”
事已至此，皇帝下了令，姜富也看出蘇翎月的決心。
他一點點鬆開抓著蘇翎月胳膊的手，說：“投鼠疫之人在暗，我們也不能明著查。論暗查之事，又有誰比陛下身邊的暗衛更合適？”
鼠疫關乎大寧根基，越快解決越好，暗衛首領司馬長風最合適，有這樣身手的人在，月兒也能更安全。
但姜富點到即止，暗衛派誰去，只能皇帝自己做主。
皇帝骨節輕輕敲著桌面，並未順著姜富的話說下去，“韓風也在。”
“他不行。”姜富果斷拒絕，“姜亭之前給臣傳過信，韓風曾趁著夜色偷襲他，還有在一次鎮壓暴亂患病百姓時，一個禁衛軍殺了一個百姓，嫁禍給姜亭，事後證明姜亭是被誣陷，雖然那人沒來得及說幕後主使就自盡死了，但這事也許和韓風有關係。”
皇帝審視著姜富：“你為何之前不告訴朕？”
姜富恭敬回答：“姜亭出自姜府，加上我兒也在陽城，出於感恩，他會寫信說說他和遠兒的近況，好讓我們放心。寫信時順帶提過一句，因沒有直接證據，他就沒有讓臣稟報。陛下若懷疑，可以問孟大人，他也知情。”
“故而，臣以為可以另派一個人隱秘地過去。”
皇帝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御案，仔細思忖姜富的話。
他想起上次蕭煜吐血，蘇翎月指控皇后在她衣裳上下毒時，韓風幫皇后作證這件事。
關於韓風的立場，也許可以趁此機會查清楚。而且，如姜富所言，投放鼠疫的人還在城內，以司馬長風的能力，一定能儘早查出幕後之人。
皇帝抬眼看向蘇翎月，沉聲道：“朕同意你過去，太醫院副院使張太醫，以及何太醫，劉太醫隨行，並派司馬長風扮作你的護衛一起前往疫去，疫情結束之前，你們不得出城，不得回京！”
蘇翎月頷首行禮：“是，臣婦遵命。”
從勤政殿出來，姜富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神色複雜。
“舅舅，我會盡力，大表哥和妍兒不回來，我也不會回來。”蘇翎月目光堅定，沒有絲毫對疫情的恐懼。
姜富輕嘆一口氣，也在心裡接受了蘇翎月要去陽城的事。
“月兒，感激的話說再多也表達不了舅舅的心情，舅舅只有一句，你放心去，藥材糧食舅舅不會讓你們短缺。”
姜富的心情，蘇翎月當然可以理解，這麼多年，她也早就把舅舅當成父親。父女之間，不需要感激，舅舅往日的愛護，諄諄教誨都是讓她毅然決然的原因。
看著姜富，蘇翎月露出一個明媚的笑，“舅舅，我信你。”
姜富抬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放在蘇翎月的頭上，輕輕撫摸了兩下。“舅舅也不會讓你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