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瑛是寇家養大是眾所周知的事兒,就這一點,寇瑛這輩子都得感恩戴德,如今寇家老主母病危,此刻去求娶,反倒叫人說忘恩負義。
“我記得城隍廟旁邊有個白雲觀,是官府嘉獎過的善堂,裡面都是收容一些鰥寡孤獨的女子對吧?”何呦呦想起白天跟高康生溜達的時候無意間聽的路人對話,詢問了一聲。
“是,自我大周建朝以來,先皇后和當今皇后都憐惜女子不易,全國勵建女學堂和善堂,為免男女混居造成騷亂,女子善堂多為女觀。”高慧慧在親孃重病的時候去白雲觀祈福。
“女觀的師父們都是道觀出來的,識字,也多少會些拳腳功夫和醫道,能更好地幫助女子們立命。”
高福生比高慧慧知道得更詳細些,因為他娘病重之時,他跟爹給白雲觀捐贈過。
“既如此,大哥,你這樣……”何呦呦招手讓高福生附耳,小聲嘀嘀咕咕了半晌。
“好,我這就去。”高福生笑了,難得失態地揪了小妹頭上的丫髻:“真是個小機靈。”
當天夜裡,寇瑛求見叔祖寇賢,進門直接跪倒在地。
“瑛兒,你這是作何?”寇賢驚了一下,隨即沉眉,難道真為了高家的婚事而來?
寇賢心裡是看中高家和高福生的,也希冀侄孫女跟高家的婚事能早點落成,免得侄孫女在家受氣。
可老妻臨終在即,若侄孫女真的前來求嫁,他心裡又莫名地不舒坦。
“叔祖,叔祖母臥病日久,藥石收效甚微,瑛兒心中日夜難安。”
“瑛兒自幼蒙叔祖父撫育長大,叔祖母待我亦有撫育之恩,此恩不敢或忘。”
“家中湯藥醫治已是盡力,孫女願入道觀清修三載,焚香誦經,為嬸母虔心祈壽。”
寇瑛想起寇仲寇瑤離家後,自己受的風霜,心頭酸楚不已。
若她家還有一人,何苦在這死賴著不走,若叔祖真疼愛她,又何必要試探高家,還不是動了想要悔婚的心思。
寇賢一愣,扶向侄孫女的手僵了一下,看著憔悴悲痛的寇瑛,心中一顫。
他知道自家老妻無理,只是覺得她時日無多,又把她鍾愛的孫兒孫女都送走了,難免多忍讓些,誰料竟然鬧成這樣。
“叔祖,瑛兒也有私心,去道觀除了想要為叔祖父祖母祈福,也是想請諸天聖真庇佑,消除孫女身上的厄念,別帶累親朋,叔祖,若不是家中只剩下我一人,我寧可隨著祖父母和爹孃去了……”
寇瑛既苦且恨,出生不是她選擇的,血親皆亡也不是她的錯,卻叫她來承擔這個苦果。
養她就養她,她也沒有白吃飯,寇家這些年的奉養,她一點沒落下。
這些年寇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也不是沒有她的功勞,難道就該像條狗一樣,由著人打罵譏諷也不還手還口嗎?
寇賢如遭雷擊:“竟是……”把你逼到這般了嗎?
聽話聽音,寇瑛口中之話,顯然是說,有人怨她命格不好,帶累自家。
“叔祖,求您成全瑛兒吧!”寇瑛發狠地將頭砸向地面。
若今日她再心軟,明日怕是就要被“臨終祈願”,退了高家的婚事,嫁給那不學無術,一身花柳的蠢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