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哥,您別騙我,是不是家裡沒糧了?”
何洪生只是落魄了,不是變傻了,他那麼聰明的人一下就聽出來張老哥語氣不對。
“沒.....沒有的事,給你就拿著,給周老弟也拿個過去,這人啊,只要能填飽肚子,其他都不是個事兒,困難總會過去的。”
張老頭這輩子最敬佩的就是知識分子。
他們這些地裡刨食的老農民起早貪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那些靠腦子吃飯的文化人,不用下地幹活就能吃上國家糧、過上好日子,還不用挨凍受累。
要不是現在形勢不對,把這些知識分子趕到鄉下來,他這輩子都沒有跟人家說話的機會。
他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見不得上面這樣糟蹋人才,平時能幫襯的儘量幫襯。
人家只是落難了,又不是殺人放火的惡人,遲早還是會回去的。
張老頭心裡門兒清,等以後人家回去要是念著自己的好,說不準也能拉拔一下小孫子。
他不想再讓自己的兒孫再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刨食,要是孩子是塊學習的料,說不準也能躍出農門,成為城裡人、吃上國家糧。
“是啊,張老哥這話說得對,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何洪生剛被下放時悲懷傷秋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張老哥時不時過來找他們聊聊天說說話,他才知道農民生活得這麼不容易。
衣裳補丁打補丁,白麵饅頭只有過年才吃得上,更別提肉了,張老哥家那小孫子都好幾歲了還沒嘗過肉滋味。
再對比自己從小錦衣玉食,還出國留洋幾年,回國後也沒有為生活犯過愁。
也就是現在落難了,可跟那些從來沒享受過的村民比,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老張頭雖不懂那些個大道理,只知道像你跟周老弟這樣有本事的人,國家肯定不能就這樣讓你們在這裡待一輩子,遲早還是會回去的。”
“那就謝張老哥吉言了,這麼晚了你過來可是還有別的事?”
何洪生看了眼矮牆後頭的兩個年輕人,今晚倒是熱鬧。
“是有件事,今個兒放工回去碰到兩個年輕人駕著驢車問周老弟的下落,不過被老頭子我給擋了回去,就是怕他們再來,你們要小心點。”
張老頭沒少給何洪生報信兒,以前好幾次都是因為他的提醒,讓何洪生能提前做好準備,守著周廣仁沒讓他被對方鑽了空子。
“兩個年輕人?張老哥能不能說說他們的年紀、長相。”
何洪生看了眼身後暗影裡的顧豈言和沈單染,總感覺說得是這兩人。
“那倆年輕人看起來奇怪得很,男的穿著軍裝趕著驢車,女的穿著普通人家的衣裳,就是長得跟狐妖媚子似的,不像好人家的閨女。”
張老頭此話一齣,沈單染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才長得跟狐妖媚子似的,你全家都不是好人。
她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五好青年,怎麼就不是好人家的閨女了。
這老頭子真是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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