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機械廠出來，顧豈言做東，請黃國光去國營大飯店吃了頓飯，詢問了一下他家裡的情況。
黃國光本來就把顧豈言當成最敬重的人，想到退伍轉業後所經歷的心酸，加上喝了兩杯酒，忍不住把心裡的苦楚全都倒了出來。
家裡兄弟姐妹多，在父母眼裡自己是最有出息的那個，難免就要多承擔一些家庭上的開支。
他每個月工資統共就六十五塊錢，光上交給家裡的就有三十多。
剩下的就留著自用，可妻子身體不好，常年斷不了藥，每個月光買藥的錢就得三十塊錢。
剩下的六塊錢才是他們一家四口的生活開支。
好在鋼鐵廠有食堂，管飯，有時候飯菜做得多了，他就悄悄跟後廚申請多打一缸子飯菜，帶回去給妻兒。
就是這麼節儉，日子還是過得緊緊巴巴，別人家孩子吃糖，他的兒女就只能眼巴巴地幹看著。
作為父親，黃國光怎麼能受得了，只能將苦悶全都憋在心裡。
喝了兩杯酒，加上心裡鬱悶堆積，抱著顧豈言就失聲痛哭起來。
顧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予無聲的安慰。
沒想到屬下的日子過得這般艱難，把目光投向妻子，眼裡帶著幾分祈求。
沈單染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顧豈言有幾分動容，她從來都是這麼支援自己。
飯菜是沈單染點的，醬肘子、紅燒羊肉、滷牛肉、燒雞、白菜粉條燉肉、油炸花生米、拌豬耳、清水煮大蝦、紅燒肉、油炸帶魚、煎鮁魚等，足足點了十幾道菜。
每一道都是葷菜，價錢不便宜。
最後加了一道羊肉湯和三碗大米飯。
怕對方不夠吃，不放心地又點了十幾個饅頭。
本來他們三個吃不了這麼多，想到黃家的條件，就忍不住把店裡的葷菜全都點了個遍。
另外也是想感謝黃國光今天幫這麼大忙，甚至不惜冒著違規的風險，也要幫他們。
這麼大的恩情，不是一桌子飯菜能報答的。
黃國光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連連開口制止，讓他們別破費，亂花錢。
被顧豈言拉住，又點了兩瓶酒。
服務員驚得一愣一愣的，確認了好幾遍，才拿筆記下來，跑去廚房。
等菜上桌，堆放了滿滿一大桌子，黃國光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家裡就指望他這點工資過活，日子過得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團長和嫂子這是在變相地幫襯他啊。
吃完飯，黃國光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沈單染，“嫂子，還剩下這麼多菜，你們打包回去吧，天冷放不壞，熱熱就能吃。”
“這些是給你點的，你吃不完就帶回家給弟妹和孩子們吃，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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