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以為日不落皇家海軍閒著沒事幹,陪我們在公海上演好萊塢大片?”
“可這也太誇張了!”王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激動,“一幅畫而已!就算它是金子做的,就算它再值錢,能比得上他們損失的無人機、消耗的彈藥,還有可能引發的國際糾紛嗎?”
“而且,你到底為什麼,非要因為它,去跟一個國家機器硬碰硬?值得嗎?”
船艙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隱約傳來。
“值不值得,要看對誰而言。”陳斌放下棉籤,目光變得深沉,他看向艙壁,彷彿能穿透鋼鐵,看到更遙遠的歷史深處,“對日不落而言,這幅《女史箴圖》是他們百多年前從圓明園、從華夏大地掠奪去的‘戰利品’,是他們那段殖民‘輝煌’歷史的象徵,是擺在大英博物館裡彰顯其‘收藏’實力的鎮館之寶之一。”
“如今,這個東西被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堂而皇之地從他們眼皮子底下帶出來,這等於抽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他們若不雷霆萬鈞地報復,不把我連同這幅畫一起抹去,他們的面子往哪擱?帝國的尊嚴何在?”
他轉過身,正視王婉,語氣認真:
“而他們的榮耀,對我們來說,卻是一段不願意提及的屈辱。”
“這幅畫不只是藏品那麼簡單,也不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物件。”
“它是東晉顧愷之的傳世摹本,是目前存世最早的絹畫,它歷經千年戰火、流轉,承載的是華夏的文化與魂魄。”
“它不應該被鎖在異國他鄉冰冷的玻璃櫃裡供人獵奇,它應該回家。”
“我帶它走,不是偷,是物歸原主,是完璧歸趙。”
聽到陳斌這番話,王婉怔住了。
她看著陳斌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本來準備好的反駁的話,一時間堵在了喉嚨裡。
她能感受到陳斌話語中的決心,那是一種超越了個人安危的執著。
所以,原本的冷嘲熱諷她說不出口,因為一旦說出口,可能就是一場爭吵,可能會在兩人之間,出現裂痕。
終於,王婉低下了頭,聲音軟了下來:
“可是……可是也沒必要搭上性命啊。”
“剛才那種情況,我雖然沒親身經歷,但光聽你講述就覺得心驚膽戰。”
“你不是什麼超人,你也會受傷,也會死……為了一幅畫,何必呢?”
“在我看來,你本人的價值,遠超一幅只是死物的畫作。”
陳斌聞言,沉默了幾秒,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背後那個堅硬的包裹:
“我這不光是為了國家,其實也是為了我自己。”
“這幅《女史箴圖》裡,還藏著一個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