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陷入死寂。
藏月硬眨回淚,苦澀的低垂頭沉默了三秒,也不知怎麼想的,就真按著秦無妄說的,沾著淚水的手合十,開始施咒結印,隨著他全身衍生出奪目的白芒,頃刻間變回了粉雕玉琢月崽的模樣。
寬大秀麗的褂袍一下就不合身了。
藏月無辜的桃花眸中閃著淚花,跳下椅子,站在病床邊,試圖自己爬上去。
結果,腿短,上不去。
德萊斯被帶走了。
連床都“欺負”他。
情緒一上來,藏月圓而亮的桃花眸溢滿淚水,神色傷心委屈,理直氣壯,哭腔道:“我上不去!”
秦無妄頭疼的擰了擰鼻樑,抬手,給了阿爾法一個手勢。
阿爾法會意,出現在月崽的身後,彎下腰,機械雙手穿過他的腋下,抱著他,放到了秦無妄的身旁。
一沾床,變小的藏月生怕丟人,鑽進了被窩中,矇住自己,蜷縮在秦無妄的身旁,哭得無聲無息的,眼淚好似沒有盡頭,咬著自己的小拳頭。
這會兒,秦無妄已經穿上了病號服。
他被哭得頭疼,感覺有傢伙在扯自己褲腰,他掀開被子一角,往裡看了眼。
好傢伙!
藏月拿他病號服當紙巾在擦淚。
感覺到秦無妄的目光,還仰眸瞅了他一眼
“他回不來了,對嗎?”藏月鼻音濃重,認真且憂心的望著秦無妄,“別騙我。”
“……”秦無妄也不生氣,忍耐著,深沉斂眸。
他沒法回答藏月這個問題。
因為,如果說會“回來”,只是安慰。
如果說不會回來,太過殘忍。
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德萊斯還能不能回來。
“你很依賴他?”秦無妄話鋒陡轉,不答反問。
變小後的藏月,背對著秦無妄,蜷縮在床邊,小小一團,似能激起人無限的保護欲。
秦無妄印象中的藏月,第一眼,是昔日情敵,是極美的傾國絕色,後來,暫失記憶變成孩子,是粘人的跟屁蟲漂亮小人兒,而如今,他對藏月,心存著一份莫名激發出的於心不忍的責任感。
藏月纖長的睫毛,掛著淚珠,髮際間軟軟的黑髮,溼乎乎的貼在臉頰,眸底盡是哀傷和對德萊斯回不來的恐懼。
他深吸氣,翻了個身,小小一團,平躺在秦無妄身邊,目光迷濛的望著天花板,喃喃:“不是依賴,是活到現在,唯一一次,被人珍視,我試圖小心翼翼的呵護這來之不易的珍惜,卻抵不住他曾經犯下罪孽應得到的懲罰。”
“他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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