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醫療艙中,顧煙蘿眼睜睜的看著昔日冷血狂傲的男人,瞳孔開始渙散,一點點失去光亮,灰敗衰弱的黑青面色瀰漫煎熬和痛苦。
他不吭一聲,咬牙忍耐,卻目光痛惜的凝視著醫療艙旁茫然無措的心愛之人。
像是還來不及告別,來不及和他有美好的未來,就忽然之間面臨訣別。
他的短髮被冷汗浸透,呼吸困難,劇烈起伏的胸腔發出刺耳的尖嘯。
顧煙蘿看著一旁醫療電腦光屏上的身體機能指標數值。
她知道,德萊斯各個器官在迅速衰竭,他的生命,在走向衰亡。
藏月顫抖著手,不顧顧煙蘿三番四次的阻止,不斷重新撲向嘴角不停溢位黑血的德萊斯,抱住他,抱住他的頭,唇瓣甚至試圖吻向德萊斯失去血色的唇。
這一切來的太快,快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你別走。”
“別離開我……”
顧煙蘿又一次無情的將藏月從德萊斯身上拉扯開,用消毒紗布蠻橫的拭去藏月臉上沾染的德萊斯的血跡,可藏月不斷伸手,竭盡全力的想靠近那個男人,他眼底滿是淚水,幾近哽咽。
孤獨麻木的靈魂終將找到自己的歸宿。
我找到了,可是老天好像和我開了個玩笑。
藏月試圖控制淚水溢位,可他那雙絕美的桃花眼,像是關不住閘門,心疼到呼吸都開始顫慄,“放開!”他驟然發力,掙脫開顧煙蘿,卻又被顧煙蘿反手拽住皓腕。
顧煙蘿斂眸,歉疚低語:“我不確定他感染DanteVirus病毒的血液如果進入你的身體,你是否會和他一樣,月,別衝動。”
傳播途徑目前只能確定一種,血液接觸。
“他要死了!”
第一次,藏月失去理智歇斯底里的朝著顧煙蘿怒聲咆哮。
從前的他,永遠不會,也不敢這麼做。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藏月驀然愕然,可下一刻,聲淚俱下,幾乎是哀求,“你做點什麼,別什麼都不做,這世上沒有第二個德萊斯了,留住他……你幫我留住他……”
藏月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多過分。
顧煙蘿不難嗎?秦無妄還在手術艙生死未卜,他可能連手術檯都下不來,沃頓只是暫時控制,她承受的比所有人都多,卻還必須臨危不亂,鎮定的解決各種麻煩,在這接受他的情緒爆發。
可是生平第一次,他恐懼了。
他發自靈魂的恐懼一個人會離開自己。
從前心繫顧煙蘿的時候,他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不知不覺間,那個男人已經佔據了他全部的生命。
藏月喉嚨發緊,悲傷的閉上眼。
他不知道如何闡述催德萊斯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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